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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深夜,你批閱戰報到深夜,正揉著酸澀的眼角,窗外芭蕉葉上忽然傳來一聲雨滴落下的聲音。
“瀾?”
他已立在書房中央,玄色衣袍上沾滿了仆仆風塵,仿佛從月下凝形而出。
聽見你的輕喚,他抬步走近,帶起的微風拂動燭火,光影在他沾著泥點的臉上明滅跳動,也將兩人靠近的身影在書架上交迭。
“主上。”他走到書案前,將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木盒放下。解開層層束縛,露出里面那封家書,“將軍安好。京都連日暴雨,驛路泥濘難行,信使耽擱了。”
你迫不及待地拆信,瀾則無聲地退至一旁。
信讀完,你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實處,但是信上的內容卻讓你的內心震動。
你抬起頭,目光恰好撞入他望過來的視線,那片慣常深邃平靜的眼底,此刻清晰地映著竭力掩飾的疲憊。
“路上……還好嗎?”你輕聲問,視線捕捉到他袖口處的破口,還有衣擺下擺濺上的點點泥漿。
“無礙。”他順著你的目光低頭瞥了一眼,語氣平淡,“遇見過一伙流寇,已清理干凈。”
你看著他下頜未擦凈的泥點,再對上他眼底因連夜奔襲而密布的紅血絲,看著他為了抄近路而沾染的狼狽,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笑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清亮,你帶著心疼的揶揄:“瀾,辛苦了。只是……我竟不知,原來踏雪無痕的絕頂高手,也會有失足摔跤的時候?”
被猝然點破這份狼狽,他的耳廓瞬間泛起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脖頸。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擦下頜,卻笨拙地將那點泥痕抹得更加暈開,在燭光下顯得有幾分滑稽的可愛。
“不是失手。”他語速快了幾分,目光避開了你含笑的眼眸,“為抄近路,翻越城郊棲霞嶺時……雨后石階濕滑。”他頓了頓,又迅速補充道,“屬下已標記險處,日后主上行經可避。”
看著他這副強作鎮定的模樣,你忍俊不禁,笑意更深。你伸手取過案上的一方絲帕,示意他靠近些。
他身體明顯一僵,如同被牽引般,俯身靠近書案,任由你帶著溫軟馨香和書墨氣息的指尖,落在他暈著泥痕的下巴上。
“好了。”你收回手,“看來京都郊外的山路,比敵營的刀光劍影,更讓瀾大人頭疼。”
他抬眸,眼底的窘迫已悄然褪去,恢復成那片沉靜的深潭,只是潭底深處似乎有什么在無聲地涌動。他忽然也抬起手,指腹輕柔地拂過你額前垂落的一縷發絲——那動作,分明是在笨拙地模仿你方才的舉動,帶著試探與渴望。
“主上……”他的聲音低啞下去,幾乎被燭火的噼啪聲蓋過,“……讓我頭疼的,只有你。”
你心尖猛地一顫,像被滾燙的蜜糖包裹。他已迅速收回手,仿佛那觸碰灼傷了他,耳尖那抹紅暈卻瞬間蔓延至脖頸,在燭光下無所遁形。
燭光搖曳,映著他倉促轉身的背影,你下意識地撫上被他指尖碰觸過的那縷額發,那笨拙的觸碰,讓你生出沉溺的暖意,絲絲縷縷纏繞心間。
“瀾……”你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喉間干澀地喚出聲,聲音帶著自己直白的渴念,“我想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靜謐的書房炸響。
他正欲端起案上涼透的茶盞潤喉,聞聲手猛地一顫,白瓷杯沿重重磕在案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杯中的冷茶濺出幾滴。
燭火的光芒落在他驟然轉過來的臉上,那片你熟悉的總是壓抑著萬頃波濤的深海,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慌亂,以及被強行壓抑了太久,此刻再也無法掩飾的情愫,在他眼底翻涌。
他當然明白這短短四字意味著什么,他面對著你,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主上……”
那一聲呼喚,包含了太多無法訴諸于口的掙扎與悸動。
你的目光變得肆無忌憚,流連在他染塵的玄衣、他的下頜、他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最后鎖住他眼底那片幾乎要將你靈魂都吸進去的漩渦。
一股同樣熾烈的沖動席卷了你,你繞過書案,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拂開他額頭被汗水黏住的幾縷濕發,你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蠱惑耳語,拂過他的耳廓:“我去沐浴……你,也來。”
他猛地攥緊了拳,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橫亙在兩人之間那名為身份與禮法的藩籬,都在你此刻赤裸裸的邀請下搖搖欲墜。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的腳步,竟帶著慌亂。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明亮澄澈,在光潔的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流動的柔光。書房通往內室的回廊寂靜無聲,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輕輕回蕩。
片刻后,清洗過后換上干凈素白里衣的瀾出現在浴池的門口,短發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水珠沿著他線條利落的下頜滑落,沒入領口松垮的衣襟深處。蒸騰的水汽柔和了他過于鋒利的輪廓,洗去了刺客的冷硬。月光與水光交織下,他眉目清俊,竟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平日判若兩人。
你站在氤氳著溫暖水汽與淡淡藥香的沐湯池邊,朝他伸出手。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你的心弦上,發出無聲的震顫。在你面前站定,他的手掌,覆上你伸出的指尖。那粗糙而溫熱的觸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無需任何言語,他俯下身,手臂穿過你的膝彎與后背,將你穩穩地打橫抱起。他的懷抱堅實溫暖,帶著皂角的清新與水汽的微潤。他抱著你,繞過屏風,走向內室深處那張垂著月影紗的寬大臥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