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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什么?”姜曉問。
“我家的事。”尉遲云蔚翻了個身,臉對著姜曉的方向。
姜曉點頭:“如果你想說,那我想聽。如果你不想...那也不用非要說的,我不會多問。”
“我想說。”尉遲云蔚看著他,臉上有難以掩藏的疲憊。
那疲憊不像是打了一天球的倦怠,而是那種深知自己無力的挫敗感與恨意混雜的復雜情緒。
“...那我想聽的。”姜曉平日里從未這樣和其他人并肩枕著同一個松軟枕頭訴說往事。
兩人此刻都側身朝著對方,鼻尖相抵,呼吸纏繞著彼此。
姜曉能看見尉遲云蔚淺褐色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滿滿當當,只有自己,再容不下別的。
手臂只要稍微伸展,就會直接搭在尉遲云蔚身上。
而此時的尉遲云蔚像只在自己巢穴內饜足的雄獅,姿態放松,瞇著眼看著他。
手臂隨意搭在軟綿綿的被子外,將姜曉虛虛環在其中。
像是雄獅在守護著他的珍寶。
就算是姜曉很親近的朋友,也沒有在這樣靜謐的深夜里靠得這么近過。
心跳快了許多,姜曉不自然地垂眸掩飾,將手搭在胸口。
尉遲云蔚目光飄忽,在這樣溫暖安全的環境下難得放松,內心的情緒似乎有了突破口,讓他忍不住想要傾訴。
“我繼母在我母親去世前就已經和我父親不清不楚,在我七歲那年,我母親尸骨還未寒的時候,她就被娶回家,還帶著比我大的兒子。他們早就勾搭上了,背地里不清不楚鬼混了那么多年,我的母親卻一直被瞞在鼓里。”
“她吞掉了所有我母親的陪嫁,連幾件我母親結婚時候帶過的首飾都不放過。小時候,我只能看著她穿著我媽的高定,帶著我媽的訂制珠寶參加各種活動,卻什么都做不了。”
“自那以后,她總是讓下人欺辱我,她那兒子也對我總是打罵,而我的父親全都看在眼里,卻并不制止。我知道,他們才是一家人,對于我爸而言,我只是家族聯姻的產物,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我的爺爺立下遺囑,打算在百年以后將家族的核心資產交給我保管,他們卻一直在從中周旋,想要哄勸老爺子改變想法。老爺子是為了當年給我母親家族的承諾,也是為了我不要在他走后受人欺辱,才出此下策。可他們卻覺得,是老爺子偏心,說我這樣暴戾無常的人根本做不了尉遲家的繼承人。”
“直到今天,我已經在家立穩腳跟,話語權不可動搖,她知道無力回天,沒法把她爛泥扶不上墻的兒子扶上位置...就動了別的心思。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討好我,還是存心要惡心我。”
說到這里,尉遲云蔚氣得發出一聲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冷笑。
“她說要去看望我母親,替她掃墓,還要把那些早就被她穿壞、帶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服裝首飾,還給我母親!”
姜曉原本只知道尉遲云蔚家現在情況比較亂,卻沒想到這個繼母如此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