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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勇說:“他這幾年日子不好過,他爸欠的一屁股債都壓在了他頭上。去年老婆生孩子大出血,差點沒下的來手術臺,媽媽又緊接著查出得了癌癥……他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就昏了頭了。”
崔景行一直沒說話,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猛抽煙。
“他被抓前幾天我還跟他喝酒呢,他那時候狀態就不太對了。我以為他缺錢鬧的,他說不是,問我為什么要保護這山。好比紅豆杉是能救人的,那就隨他們把皮剝了好了,難道人命還比不過樹命嗎?”
崔景行將手里的煙扔了,拿鞋底壓滅了火星,咕噥:“……這他媽什么問題。”
胡勇笑起來:“可不是嘛,我那時候喝得有點多,腦子沒轉過來,還附和了兩句。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在潛意識里就為自己開脫了。”
崔景行說:“這事兒我有責任,一直不知道他這么艱難,要是早點問問你們,大家湊點錢打給他,興許這事兒就不會發生了。”
胡勇說:“是啊,誰知道呢!”
“能去看他嗎?”
“最近有困難,你等下次,我打電話給你,你趕回來,咱倆一道過去。”
崔景行想說點什么,最后只是點頭。
回到鎮上,崔景行跟許朝歌伴著月色步行回家。
新修的水泥路很好走,兩個人的步子都是輕輕的,身體的依偎是暖暖的,夜風刮起來的時候一點都不覺得涼。
崔景行說:“咱們明天下午就回去吧?”
許朝歌說:“你不想再多住幾天了嗎?”
崔景行說:“都是要走的,多幾天少幾天,又有什么分別呢?”
許朝歌說:“聽著覺得有點不舍得呢。”
崔景行好像突然來了興頭,直了直身子,聲音輕松地說:“今天跑了一下午,渾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了。累是累了點,卻覺得很滿足。”
許朝歌聽著一陣笑,說:“你不是一直都喜歡跑步嗎?”
崔景行說:“是啊,跑著的時候總是希望自己一直往前,永遠不要停下。那人放棄的時候,我還覺得挺生氣,因為這意味著我要帶他回來了。”
許朝歌頷首想了想:“你是屬于這兒的,屬于這座大山,這片森林。”
他帶著幾分惆悵:“可再也回不來了。”
許朝歌卻搖頭:“如果想回來的話,就一定還能回來。”
“我要是回來,你該怎么辦?”崔景行看著她,眼里亮著豆大的光,月亮的輪廓影影綽綽地倒映其中。
許朝歌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那我就跟你一起回來。”
“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