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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大爺比許朝歌本人還生氣,抱怨:“這都怎么開車的,好好一條步行街,偏偏有這種不守規則的闖進來,還橫沖直撞的!”
許朝歌這才依依不舍地將視線從地面斷成兩截的慘烈景象,挪去方才路過的那輛車子。
那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8,性能卓越而式樣沉穩。車的價格不菲,而跟按在它屁股上的牌照相比,又是九牛一毛了。
老大爺把熱氣從鼻尖哼出來,說:“牛啊,確實牛,你怎么不把車子開進太和殿呢!就該有人來查查這幫孫子,誰知道怎么發的家!”
他手里拎著的一只八哥大概平日里耳濡目染,這時候很是激動地搭上話:“孫子!孫子!”
許朝歌實在沒忍住,捂著嘴在旁邊笑。
老大爺還挺來氣,將鳥籠子上頭蒙著的布往下一拉,要八哥別添亂,湊近許朝歌跟前問:“笑什么,我說錯啦?”
許朝歌連忙擺手,說:“沒有,沒有,剛剛的事謝謝您了!”
老大爺說:“別放心里,我這一天不知道要救多少你這樣的呢!這巷子雖說早開放成旅游景點了,可老有掛著這種牌子的車過來耀武揚威。”
許朝歌扁嘴:“為什么?”
“多簡單啊,沒人敢攔唄!”
“過了這巷子沒什么景點啊,他們是要往哪兒去?”
老大爺拍拍她肩,要她順著自己手指的地方看,說:“怎么沒景點啊,過了前面胡同就是華戲,里面一水盤正條順的姑娘,你說里頭好不好看?”
許朝歌訕訕一笑。
“亂著呢,早晚都有車來車往,也不知道是送回來還是剛接走,反正天天都能看見年輕漂亮的姑娘坐副駕駛。”
許朝歌這回的臉真的有點掛不住。
老大爺關切:“姑娘,你面色怎么發白呀?”
許朝歌彎腰將地上的冰激凌清理了,起身跟老大爺告別前道:“大爺,我們學校其實挺好的,這些話你還是別亂說了。”
回去說給班里的人聽時,大家都忍不住笑。
許朝歌無奈:“我簡直都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
此時天上飄著一點小雨,大家紛紛改換練晨功的地點,從門前一塊光禿禿的空地,湊到狹窄的屋檐下。
班里最愛搞怪的憋不住回去才吐槽,這時候氣沉丹田,拿話劇腔替她出主意:“跟他打招呼呀,大爺,祝你雞年大吉吧。”
另一個也是字正腔圓:“不好,不好,說雞不說吧,文明靠大家。”
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正鬧成一團的時候,平時壓根不會這么早露臉的臺詞老師黑著一張臉,氣勢洶洶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大家你撞我,我撞你,又恢復一片繁榮的景象:“八百標兵奔北坡……打南邊來了個喇嘛……”
走到五米開外,臺詞老師沖人群里的某位招了招手:“許朝歌,你過來一下。”
華戲老師出了名的滅絕,被點名的許朝歌當即發憷,偏還有火上澆油地在后面調侃:“你完了,一定是晚到被發現了。”
老師擰著眉:“快來啊,別捏捏扭扭,跟個大姑娘似的!”
不做大姑娘,就做小媳婦,許朝歌跟在老師后面的時候不由哀嘆,還是個受氣的小媳婦。
到底出什么事了?可是一路上,老師什么話也不說,更別提解釋,只是步履匆匆、一門心思的悶頭趕路。
一直到行政樓外頭,她這才指了指里面,說:“待會兒你機靈點,說話之前先想好了,帶你見的這位有點來頭,校長都過來作陪了。”
進去的時候,許朝歌忍不住拉了拉老師袖子,壯著膽子問:“老師,找我的是誰啊,找我又有什么事?”
老師這時候轉頭狠狠剜了她一眼,說:“我也不清楚。”
眼神跟語氣分明又是確定的,像是提前給她判了死刑,整張臉上的表情都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又在外頭惹是生非了。
可天地良心,她沒有啊,許朝歌一遍遍反思,努力思索哪天弄翻了領導家的醬油瓶,或是碰倒了有權勢同學的熱水壺。
行政樓建于上個世紀,時間的車輪隨著屋外爬山虎的枯榮,滾過一圈又一圈。
當時前衛現代的造型,放到今天已然顯出疲態,而尚且枯萎的藤蔓,更添上幾分頹然。
平時嚴肅森嚴的建筑,今日加上一人內心的忐忑,便變得有幾分詭異起來。
更別提老師推門前深呼吸的那一口,讓許朝歌心底的緊張徹底釋放。越來越大的門縫里,校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來了?”
老師說:“來了。”她將許朝歌推在身前,說:“人我帶過來了,就是這一位。”
她給許朝歌拼命使眼色,許朝歌這才緩過神來一樣,微微鞠躬,說:“校長好。”
她的視線落到屋內的另兩人身上。
陌生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