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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執方不同,含著金湯匙的人沒必要冒險。
“嵇大人只坐在自己的位置看我,怎么看得清?”
陸執方轉頭,意興闌珊的面上終于露了點玩味的笑意,他坐回去,點點嵇銳進座下,“世間為官者,名利兩難全,空有清名的兩袖清風,一年俸祿勉強溫飽,而盆滿缽滿的,日夜被天下百姓戳著脊梁骨罵。”
“可我生在陸家,我有辦法兼得,何不為之?”
馬車內一陣寂靜。
嵇銳進面上戒備如凝固堅冰,在徐徐不斷的熏風下有了一絲絲松動,但仍舊抿著唇,并未接話。
陸執方不在意他信不信,如賭桌上放籌碼,對手要接就繼續,不接就終局,“我隱瞞令郎,偷偷去如溪縣賑災,并非是什么心懷天下的好官,而是不想留下自己政績上的污點。定南府好山好水,八方來財,我既然來了,就不想錯過。”
“旁人看鎮國公府風光,可陸家同那些百年大族不一樣,是我祖父那代拿命搏才起的家,誰能保證代代圣眷不衰。拿到了手上的真金白銀,才最牢靠。”
話說到這里,算得上是推心置腹。
嵇銳進思忖良久,“世子爺要什么條件?”
“我能幫嵇大人弄到的,就像那批官銀,四六分,嵇大人在定南有好營生,也同我說道說道。翁沙知縣一個月俸祿,都不夠我往后給夫人買一根簪子。”
陸執方想到那微薄俸祿,面有郁色。
嵇銳進聞言笑了。
“方才給的玉鐲子是倉促間準備的。寒舍還有更襯世子夫人的賀禮,世子若不嫌棄,與下官回去挑揀?”
“那就卻之不恭了。”
陸執方頷首,慢慢挑起了他這一側的車簾。
亥時人靜。
薄帷透明月,清風拂窗檻。
馥梨在定南府客棧的上房歇了好一會兒,才聽見隔壁房有細微動靜,是陸執方與荊芥說話的聲音。她披衣起身,趿拉著繡花鞋去看,荊芥側身讓她進去。
陸執方剛洗漱完,下頷掛著層細微的水珠。
他膚色生得白皙,來定南賑災后事事躬親,曬黑幾分,此刻在燈下,竟好似回到在京中時。
馥梨仰著頭,端詳他臉色。
“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有嗎?”
“是不是同嵇銳進說什么了?”
“說了些他在定南私販海貨的營生。”
“可有五叔說的那些洋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