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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嵇二郎還在這里,白日里我跑去走訪就碰到他了。他會攔著不讓我們去嗎?”
“不是我們,是我,我去。”
嵇二郎若知道了,未必會明面上阻攔,暗地里會做什么就說不好了。陸執方捉下她在他眉心亂撓的手,“把你一人留在這里打掩護,怕嗎?”
小娘子在昏暗里默然半晌,軟綿綿地應了一句:“不怕的。”
嵇二郎住在另一個鄉紳的院子里。
他在翁沙縣閑逛了一日,之后便好好待著休整,陸執方和身邊人的行程,自然有他的人來稟告。
“今日上午,陸欽差和徐度支在臨時縣衙商議賑災對策,下午去了收留孤兒的小善堂和養病坊。”
“今日上午,陸欽差在鄉間宣講興工振貸和種牛租借的細則,下午還是去了小善堂和養病坊。”
“今日一整日都在臨時住處里閉門不出。”
嵇二郎微微意外,“一整日?”
瞧著不像是個懈怠的官兒。
屬下稟告的聲音甕聲甕氣,像是得病前兆,“昨日陸欽差在鄉間宣講時,就有幾分咳嗽和聲音嘶啞,下午又去了養病坊,那里收留的都是得病婦孺老弱。今日,小的去縣衙打聽,說是染急病發了高熱,起不來了。”話畢,自己掩著口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洪澇災害,人畜尸體來不及收斂,就容易散播病疫。如溪縣的縣令,就是災后病死的。
嵇二郎用衣袖捂著口鼻,讓那下屬退遠了些。
趁著天色未完全黑下去,他翻出面紗,往陸執方落腳的院子去。
陸執方的屋門半掩著。
嵇二郎還未靠近,就從門縫處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他抬手敲門,“陸大人,我是嵇二。”
陸執方聲音有些飄忽,“嵇二郎稍候。”
“嵇二公子。”
他身邊那女扮男裝的小廝來開門了,容色有些疲倦,連軟皮小帽都未戴好,毛茸茸的額頭落下幾縷碎發,貼在鵝蛋臉頰,看得出幾分女裝時的楚楚動人。
嵇二郎目光掠過,微微驚艷,轉而去看陸執方。青年披散頭發,穿著素絹中衣,躺坐在床上,床頭凳子上是一碗藥并兩粒蜜餞果子。縣里這個光景,還能尋到蜜餞果子,果真是養尊處優慣了。
嵇二郎啼笑皆非,看向陸執方一臉病容,“陸大人藥都快放涼了,怎還不喝?”
陸執方有氣無力給他一個字:“苦。”
“世子爺,苦口良藥。”馥梨跟著勸了一句,將碗捧到他面前,藥勺喂到了嘴邊。
陸執方就著喝了幾口,對上嵇二郎微妙的目光,咳了一聲,“這位是我未婚妻,叫嵇二郎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