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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
“嗯?”
“那匹白馬是不是很珍貴?”
她還記得上頭威風(fēng)凜凜,鍛造精致的流云銀鞍,荊芥說這匹馬跟世子爺很久了。要不是為了護著她,急著讓流民離開,世子未必會交出去。
“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我中探花郎時,祖父送的馬。”
“那一定很貴。”
“要論銀錢多少,比交出去的通身財物都貴。”陸執(zhí)方不見惋惜,“要論貴賤高低……已用它換了更珍貴的。”
他說話時胸腔微震,透過緊密相貼的姿勢,傳到馥梨身上。那話一字一字,也敲在她心頭。
敲得她心尖發(fā)軟,鼻子泛酸。
山坡最高處,竟?fàn)T火明亮,有望塔門防。
駐守石門的士兵攔下他們:“什么人?”
“大理寺少卿陸執(zhí)方,”陸執(zhí)方把她放下,取出最貼身攜帶的官府令牌和官印,“本官在慶州與黃州交界的官道遇劫,請哨所上峰行個方便。”
小兵拿著令牌去了,很快有校尉來迎,面上還帶著激動:“小陸大人!”
這處哨所在兩州交界,本質(zhì)仍屬慶州,慶州廂軍多是老鎮(zhèn)國公麾下的東臨軍改編。別的文官來,哨所未必會賣面子,老將軍的親孫子可不一樣。
陸執(zhí)方略一頷首,同校尉寒暄幾句。
馥梨跟著他進去,聽見他先要了熱水和跌打酒,“被劫一官馬一軍馬,編號取紙筆來我謄寫,劫持者是慶州流民四人,最大的四十出頭,最少不到二十,中等身材偏瘦,其中一人面色有疤痕,一人眉間有大顆黑痣。往鄆城集市搜捕或可抓獲。”
他回身看馥梨:“記得人的模樣嗎?”
馥梨點頭:“記得最開始拿刀的那個。”
“去準(zhǔn)備吧。”陸執(zhí)方朝校尉點頭。
校尉將他們領(lǐng)到一座小石頭房子前,一應(yīng)物品很快有小兵送過來。馥梨沒見過這樣的石頭房子,也不知道山坡最頂還有這樣的軍防,眼睛好奇地打量。
陸執(zhí)方一指行軍榻:“坐下,鞋襪脫了。”
“婢子自己能擦藥。”
“你不敢用力氣。等下骨頭壞了,關(guān)節(jié)錯位了,也自己接?”
“沒傷著骨頭,應(yīng)該沒有。”
馥梨試著轉(zhuǎn)了一下腳踝,當(dāng)即倒抽冷氣,覷一眼陸執(zhí)方,青年郎君在石壁凹進去的燭火映照下,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神情還是清清冷冷,薄唇抿著。
馥梨慢慢將鞋襪脫了。
褲管拉起一點,纖細精巧的腳踝在燈下腫起來。
陸執(zhí)方快氣笑,就這樣,剛在山坡還騙他說沒那么痛了。他單膝蹲下,右手托著她腳掌,左手觸著腳踝按了兩圈,“沒傷到骨頭,藥酒瓶拿來。”
馥梨攥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