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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方看了看她:“睡吧,明日趕早。”
“嗯。”
馥梨抵著墻,覺得涼,又把鶴氅扯起來裹住了耳朵,挪到了最舒服的姿勢閉上眼。
世子的鶴氅看著又大又重,威風凜凜,披上卻輕軟如棉,還有她覺得好聞的香味。
她困意襲來,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隔著鶴氅,抱住了自己,陸執方清冽舒心的氣息慢慢纏繞了過來。
她眼皮動了動,想睜開又覺得困倦,覺得他呼吸時噴薄的暖熱氣息,像秋季卷起地上落葉的最小旋風,輕輕地拂過她眼皮。
陸執方將她抱得更緊,手臂牢牢箍住。
她的眼皮顫了顫,在黑暗里莫名不敢睜開。
驀然間,聽見陸執方低低笑了一聲,低緩而溫柔的氣聲一字一字:“你最好是沒醒。”
世子將她抱了起來,放到了更寬敞溫暖的地方。
鶴氅松開,帶著同樣清洌氣息和溫度的包裹覆蓋過來,她蜷縮的四肢漸漸放松,伸展,所觸之處,都是一樣的厚實溫暖。
最后一絲束手束腳的不適消散了。
那懷抱松開。她的心像是泡在溫水里,飄飄浮浮,等了一會兒,把自己等睡著了。
晨光透過窗縫,喚醒了一夜好眠的人。
馥梨睜眼望見陌生的屋頂,攏著陌生的棉被,想起是她和世子住的小驛站。
她成了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的人。床尾,高挑的青年郎君無法把自己縮成一團,勉強曲著腿,兩臂壓在膝頭,正蓋著鶴氅閉目養神,呼吸平靜而清淺。
馥梨掀開棉被,慢慢靠近去看。
“世子爺。”
她開口的第一個字,陸執方就睜了眼,不等她有機會問出口,伸手摁摁眼眶,“替我打盆熱水來。”
馥梨穿好繡鞋,小跑著出了屋。
屋門闔上,陸執方深吸了口氣,搖頭暗嘆。
他動作緩慢,一點一點扯開鶴氅,一點一點挪下床,手腳麻得像被一千根針扎過似的。從前出公差,看荊芥尋個墻根就能呼呼大睡,像是輕松無比,踐行起來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兩人沒多耽擱,吃完了朝食就雇車趕路。
官驛里很順利地找到了游、陸兩家的人,同游介然、陸嘉月會合了。只是官驛寬敞的大堂,兩人各占南北一張桌在喝茶,離得遠遠的,仿佛互不相識,兩家仆役也涇渭分明。
“世子爺,他們是不是吵架了?”
馥梨悄聲問他。
陸執方見怪不怪:“不用管。”
再啟程時,馥梨坐進了陸嘉月的馬車,看見游介然單獨一車,陸執方和荊芥始終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