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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方移開眼去。
又過了許久,分明看見她改完了第五張,杏眼已有倦色,還忍著呵欠去摸新的畫紙。
“靜思閣白日的差事,不想當了?”
“不會耽擱白日差事的,婢子還差三張就改完了。”她又換上了那種賣乖懂事的語氣。
陸執方不吃這套:“回去。”
“好。”馥梨點頭,手輕輕巧巧地換了方向,去拿那疊縣衙交上來的原畫。她不想量力而行,她想盡力而為,今夜熬一熬,明早就能趁世子上衙前把畫畫好。
抱臂而立的青年像是有讀心術。
“縣衙交上來的原畫也留下。”
馥梨灰溜溜地空手起身,在他面前站定,一福身。“那婢子告退了?”
寢屋講究聚氣,里間小,外間亦不算寬。
博古架與檀木桌隔開的方寸里,陸執方又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潔凈暖熱的水汽,到此刻還未消散。
“世子爺?”
“頭發干了沒?”
她下意識摸了摸,又摸了摸,外間書案設在避風處,只能勉勉強強算是干了吧,她還沒回答,世子已扭頭喊了守在屋門外的南雁。
南雁探頭:“世子爺有何吩咐?”
“送她回去。”陸執方鞋尖點點角落燃著銀絲碳的小銅爐,“這玩意也拎一個到她屋里去。”
第二夜如法炮制,馥梨到寢屋的外間畫。
陸執方翌日一早,就把馥梨改好的畫像給大理寺的畫師老樊和他的徒弟去臨摹。
老樊正在根據口供,畫一起官員府邸盜竊殺人案的嫌犯畫像,畫上人眉眼間距低,滿臉兇惡戾氣。他正畫到專心處,頭也沒抬,“小陸大人擱那兒。”
這人是個臭脾氣,誰的面子都不賣,除了陸執方的上峰陳蓬萊。陸執方見怪不怪,將畫像給了學徒。
可午歇還沒過,老樊又毫不見外闖了他的值房。
“小陸大人,這些畫像你哪兒來的?”
陸執方披衣,瞇了一刻鐘被吵醒的冷臉都沒擋住老樊的熱情詢問。老樊捋著山羊胡,兩眼放光:“技法有點意思,哪個衙門的?”
“不是衙門的人。”
“哦我說呢,正兒八經的書畫院教不出這種路子,有些靈光。那是哪個后起之秀?”
“怎么?”
“嘿,這不是同行見同行,想聊聊筆上功夫。”
陸執方淡了聲:“是個閨閣女郎。”
“這工筆細膩,是女郎也應當。”老樊不意外,“我女兒是沒天分學不來我這手本事,只能乖乖嫁人。她缺不缺師父?要不要拜我為師?你替我問問……”
“師父!白日里盜竊殺人案那嫌犯抓到了,供出來還有個同伙,左寺丞讓您去訊問室做個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