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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靈：“再急能有外頭那群大老粗急？”

洛嬤嬤笑：“我們夸你吃飯香呢，看得我都想再添小半碗飯。就該叫世子這挑食的來看看。”

這話靜思閣里，只洛嬤嬤敢說。

馥梨想不出陸執(zhí)方挑食的模樣，收拾好碗筷，只歇了一會兒，就問廚娘借灶臺燒水。

西屋有女子專用的小凈室，里頭放著澡豆、刷子等浴具，她想洗發(fā)，所以得趕早些，睡覺前才能干。

再渾身暖熱地從小凈室出來，但見銀月升空，稀星細閃。

廊下點了燈，燈下有男子身影，似一截薄而韌的修竹。護院不會往這邊來，是換了燕居袍的陸執(zhí)方。

陸執(zhí)方視線轉(zhuǎn)向她，她左右看看，站到廊柱后。

他停在她一丈外：“躲我作甚？”

“婢子還沒梳發(fā)。”她摸摸自己淌水的發(fā)尾，“席靈姐姐說，在靜思閣要儀容齊整。”雖然去不成大姑娘院里，就沖靜思閣小廚房的手藝，這差事都不能丟了。

陸執(zhí)方那頭靜了靜。

“是我貿(mào)然來，這禮儀不作數(shù)。你先出來。”

馥梨探出頭去，陸執(zhí)方示意她取過他掌中一卷物什。她走到他近前，抽出來看，發(fā)現(xiàn)是一張張人像，準確地說，只有面容，都是十歲以下孩童，旁邊小字批注著特殊體征、歲數(shù)、名字等。

陸執(zhí)方?jīng)]看她，目光落向了西屋前的柿子樹。

“用你那日在獨幽亭刻畫孩童的筆法，根據(jù)不同年歲的五官大小比例，能將這些畫改一遍嗎？”

“能是能……可這些畫是？”

“畫像是京畿周邊縣被拐賣的孩童。”

凡涉及緝捕的衙門，都有會畫人像的官。

小衙門是文畫通才的師爺兼任，水平參差。這些畫像就是底下各縣所交，不少敷衍了事，但求眼耳口鼻齊全，對照畫像能在大街上找一堆差不多的孩子。

大衙門如大理寺，有擅寫五官體貌的丹青手。

但未見真人，空有口頭描述，描繪結(jié)果與真實的面貌有所差別。人力所限，亦未能逐一下訪去重繪。

今日岳守信來糾纏，叫陸執(zhí)方想起了馥梨，即便是大理寺的人，畫嬰童神態(tài)這一項都不如她有靈氣。

那些江湖騙子是要被連根拔起的。

早先拐賣的孩童已散落各州，等到收網(wǎng)、入獄、審訊各輪走完，又要耗費不少功夫，耽擱一日，找回來的希望就少一分。不如在這碰碰運氣。

馥梨數(shù)了數(shù)，一共八頁，“世子何時要？”

“你何時改出來，我何時給大理寺的人臨摹，臨摹數(shù)十份后，用郵驛傳至各州衙門。”

陸執(zhí)方無意催促，習慣使然，見不得與公務相關的事情拖拖拉拉。馥梨點頭，同他并肩走到自己屋門前，手推開了一道門縫，“那我盡量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