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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是未裁好的熟宣，單手取就一邊墜地了。

馥梨不敢怠慢，認(rèn)真數(shù)了十張，雙掌伸進(jìn)去紙縫里，雙手慢慢地捧起，“放到哪里？”

“東邊桌案上，放完回來。”

回來又聽他吩咐，分別取了筆、墨、硯。

這些物件雖舊，都還保存完好，馥梨輕手輕腳地沒有弄壞東西，陸執(zhí)方吩咐的聲音卻愈發(fā)地輕，像是有什么在極力克制，壓過后露出的情緒少，才顯輕。

馥梨挪了最后一趟，“世子爺還要取何物？”

陸執(zhí)方一口濁氣在胸臆，大步越過了她，“這些存太久，已不堪用，你找個地方自行處置。”

“這些東西瞧著都挺好的呀。”

“是丟是用，都行。”

陸執(zhí)方走了。

馥梨走到東窗的桌案上再檢查，沒發(fā)現(xiàn)陸執(zhí)方所謂不堪用的地方，倒是看到窗臺上，他特地來暢和堂取的字帖還晾著，忘了拿。

她在案頭找到裁紙刀，用不甚靈活的動作，歡欣喜悅的心情，把那疊熟宣紙都裁成了她喜歡的大小。

不再特地花錢再買了。

要湊一套文房四寶可得花不少銀錢。

暢和堂院門外，照壁碰見的陸執(zhí)方面色冷沉，叫他想問候都話音打顫，“世、世子爺……”

他聽高管事的吩咐，來給舊書房上鎖，不過晚了半刻鐘，不至于惹得世子這般不悅吧？

可世子爺只大步流星去，留下一句話：“別進(jìn)暢和堂，今日先別鎖。”

“啊？好好，小的明白。”

照壁瞎轉(zhuǎn)悠那把銅鎖的手一頓。

陸執(zhí)方去了清夏堂。

院門處的婢女遠(yuǎn)遠(yuǎn)瞧見，手扣在腰上，朝陸執(zhí)方恭恭敬敬一福身，“世子，大姑娘正在同太太問安，容奴婢先去傳報一聲。”

陸執(zhí)方頷首，下意識瞥了一眼。

母親喜歡將自己打扮得漂亮，連同身邊用的婢女嬤嬤都喜歡選姿容好的。那婢女潤白無暇的一雙手，同舊書房里少女觸目驚心的掌心，對比得更刺目。

淑瀾苑的人，怎么敢？

被打了藏著掖著，還糊弄他說是凍瘡？

知道找母親告發(fā)韓長棟，不知道找他告狀嗎？

舊書房里，每騰起來一個冒火念頭，腦海里都有另一道聲音似潑水降溫，以全然旁觀者的理智回答。

淑瀾苑是主，她是仆，如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