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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出一根金鑲翡翠的發簪給婢女,示意她簪上,淡聲問:“大老爺今日不上朝,還在府里吧?”
方嬤嬤神色閃爍,“老奴去打聽的時候,正撞見大老爺往淑瀾苑去,看樣子是要留在那里用午膳。”
還是青天白日,就往姨娘院子里跑。
往日陸敬很有分寸,記得給她這個正妻留顏面,這日是撞了什么邪,苗斐聽了,輕輕哼出一聲。
身后婢女插簪的手更輕了幾分。
苗斐沒發作,再從首飾匣子里挑出一對玉露水滴耳墜子,“就戴這對,正好襯新做的那條郁金裙。”
她給陸敬生了兩子一女,努力過了,懶得再拈酸吃醋,可勁兒打扮得雍容華貴,是她自己歡喜。
于是陸執方再按習慣,下了衙去清夏堂問安時,便發現母親今日裝束格外華美。母親的習慣,心情好要精心收拾,心情不好更要妝點起來,提提神氣。
“韓長棟被趕出去了,你知道吧?”
“兒子知道。”
“你上下衙不是慣常走西門嗎?荊芥是怎么撞見他帶著小廝往后罩房摸去的?”
“荊芥習武,晨起繞著圈兒跑。”
話半真半假,荊芥確有這個習慣。
母親神采奕奕,眼眸是探究的目光,看來是心情不壞。陸執方放下心來,留著用了清熱降噪的川貝母燉雪梨,再檢查了幼弟臨摹字帖的成果,方才離去。
靜思閣的案頭,靜靜擺放著一只紙蜻蜓。
是荊芥新取來的,他今晨出發前叮囑過。
實則紙蜻蜓不新了。
里頭是一張女子小像,小姑娘柳眉杏眼櫻桃唇,盤著單螺小髻,發帶飄飄,綴一顆丹珠。白的宣紙,黑的筆觸,丹珠一點紅艷艷未褪色,很是惹人視線。
那朱色有些黏膩,不是朱砂……更像女子口脂。
陸執方意識到時,將手縮回,微微失神,是了,她能書擅繪,卻連一套像樣的筆墨顏彩都沒有。
木樨聲音在門外響起:“爺,高管事來見。”
“進。”陸執方將那小像壓在書冊下。
高揚性子穩重,今日正式變為大管事,面上不見喜色,反而眉間有擔憂。
“爺,有一事,我不知當不當報。”
“不當報你不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