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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是世子長隨,跟著陸執(zhí)方做事,模樣和姿態(tài)單拎出去比照殷實人家的少爺都不差,不像照壁那樣見了一個粗使丫鬟都要嘴甜地喊一聲姐姐。
還記得初見時,木樨說她入府的規(guī)矩沒學好。
那語氣并不傲慢無禮,但言語中的輕描淡寫,同管束她的陳大娘是一樣的。
長隨態(tài)度的改變,是主人態(tài)度的反映。
“木樨小哥,世子爺待前院仆役,一直這般關照嗎?”馥梨克制著,始終沒把這個問題與“我”字聯(lián)系在一起,便是這樣,問出來時,臉頰仍有些發(fā)燙。
正是不想自作多情,才更要問個清楚明白。
木樨腳步一頓。
這問題,他也私底下問過荊芥,可大老粗沒耐心琢磨,斬釘截鐵說世子爺曾經(jīng)說過要補償。
補償什么?
想來想去就是韓長棟干的那些不要臉的事。
“世子雖未承爵,對該承擔的責任上心。爺常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像韓管事這等行徑,他若是早早知道了,絕不會姑息至今。”
木樨盡量說得委婉,既怕傷人,又怕馥梨聽不明白,話落了,轉頭去看她的表情。
少女的臉龐如晨花清露,未有絲毫尷尬,彎了彎眼睛,“世子光風霽月,擔得起未來家主的責任。”
同馥梨姑娘說話挺省心的。
木樨松了一口氣,將她送至后罩房,道了別。
天色已亮,他手中那盞燈就黯淡下去。他吹滅了里頭的燭火,繞步到后罩房院墻外的角落。
角落里,幾個跟韓長棟摸來后罩房的小廝被揍得鼻青臉腫,窩窩囊囊地蹲著。
韓長棟被破布塞了口,嗚嗚咽咽想說話。
荊芥閑得發(fā)慌,正單腿支著練金雞獨立,一刀柄狠狠別過去,“都說了,別吵吵!”他抬頭看木樨,“怎么才來啊,現(xiàn)在可以走了吧?”
“再等兩刻鐘,未到大老爺起身的時辰。”
木樨提議回靜思閣等,再晚了,來往的仆役就多了。他看著荊芥提溜起韓長棟,身后母雞溜小雞仔似的跟著幾個小廝,只想感嘆世子爺料得真準。
大老爺把韓長棟叫過去后,韓長棟果真賊心不死,荊芥才守了一夜就逮個正著。
兩刻鐘后,韓長棟被丟到了鎮(zhèn)國公屋里。
陸敬坐在主位,他昨日被召進宮,議事到傍晚時咳了幾聲,圣上體恤準他休一日常朝。屋里所有侍從都驅散,只有一個原本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高揚。
韓長棟抬頭,見陸敬臉色黑沉,山雨欲來。
他手邊壓著本冊子,銀灰色軟羅封皮,看得他的心頭狂跳起來。沒待仔細辨認,陸敬抄起冊子,劈頭蓋臉朝他丟來,“這是你的筆跡,自己看看。”
韓長棟背上霎時起了一層汗。
鎮(zhèn)國公府的大賬冊有兩本,一本是公家總賬,囊括了從老夫人到前院雜役房,從上至下的所有開支,歸大太太苗斐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