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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該送這個出爾反爾的婦人去監牢!
寬闊整潔的靜室里,苗慧氣不打一處來,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鄒氏,胸口那口氣還是理不順。
“當初過繼有官府作證,白紙黑字立了契書,你們拿錢遠走他鄉,是生是死永不相見。結果呢?你卻處心積慮想要拐走丞兒?”
鄒氏跌坐在地上,聲如蚊蚋地辯駁:“苗夫人,我是一時糊涂,拎不清才做了這種,不是蓄謀的。”
官差涌過來把寺廟圍起來后,她就后悔了,沒想過官差來得這般快,這般聲勢浩大。她脫離人群偷偷去后廚房,也是想叫丞兒回去苗夫人那里的。
“押送你來的衙差都說了,藏人的瓦甕特意做了紗網掩藏行跡。我每月到恩孝寺禮佛兩回,而你想方設法來香積廚做廚娘。還不是蓄謀已久?”
苗慧氣得一拍身邊卷幾,“蔣修丞既入我少卿府族譜,便是我蔣家子弟,我看你的行徑正好按照拐賣幼童論罪,外加一條蓄意詐騙錢財!”
她口齒清晰,得理不饒人,一聲聲質問讓鄒氏面如金紙。鄒氏不得已,道了實情:“這世上沒有哪個當娘是愿意用自己骨肉去換錢財。丞兒過繼給蔣家,是我男人瞞著我做的,我知道后找他鬧過,可他將我關起來打!”她說著揭開衣袖,露出觸目驚心的傷疤,把苗慧和旁邊聽著的苗斐看得一愣。
鄒氏很快將衣袖拉下去:“我男人拿了蔣家大筆銀錢,用我閨女做威脅,逼我同他離開皇城到長興縣定居。他有了錢就納妾,說要再生一個兒子,可那妾和情夫聯手,騙走了他所有的錢。”
“然后呢?”苗慧情不自禁問,頓了下又別開臉。
鄒氏卻笑得古怪:“他自此酗酒更厲害,有一夜醉倒在街上,把自己凍死了。我帶著女兒去哪兒都不好過活,求了寺廟方丈憐憫來做廚娘……然后,遇見你帶著丞兒來上香。”
她望向苗慧,苗慧披著條珊瑚紅的狐裘,隨坐姿翻出里襯,用了很漂亮的妝花緞,她在皇城制衣店看過,掛在最高最顯眼處,她連價格都不敢問。
“我第一次遇見丞兒,覺得是佛祖庇佑,讓我們母子團聚,暗自想到很多法子,還拿我女兒試驗。后來又見了幾次,丞兒出入有婢女跟著,衣衫靴褲都合體,不帶重樣兒的精致。我還遠遠見過,苗夫人獨自在庇佑學業最靈的菩薩那里跪拜。”
“那時我知道自己想岔了。佛祖不是讓我同他團聚,是讓我放下。丞兒跟著我,只能勉強飽腹,穿不上好衣裳,去不了好學堂。我能給他什么呢?我獨自帶著女兒過活都得掰著銅板過日子。”
苗慧聽到這里,臉色緩了七八分,冷硬的語氣還是一時轉換不過來:“那你為何還是把他藏起來!”
鄒氏眼眶里打轉的淚落下:“丞兒看見我了。”
苗慧一愣:“你,你沒同他……”
鄒氏慢慢搖了搖頭:“他年紀小,我怕叫他看見他沉不住氣,決定放下后,就只想遠遠地看著。可他今日不知從哪兒發現了我,哭著喊著要回家。”
“他說在學堂,同窗笑他假少爺,回到少卿府,各房的兄弟姐妹也不愛跟他玩。苗夫人待他很好,可說話沒兩三句就在催他念書。他心里覺得委屈,只能跟府里的小貓小狗說。”
苗慧一下子攥緊了暖手爐,急得站起來,“家里誰欺負的他?二房的?還是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