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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梨抿了抿唇,老老實實道:“有些后怕。”
陸執方冷笑:“怕了才好。”
怕了才會掂量后果,不敢兵行險著。
見他不再問,馥梨也不再多話。
陸執方同她走到暢和堂院門,手里那盞更明亮的風燈換給她,“明日過后,韓長棟不會再來找你麻煩。至于今夜,別再到處亂跑,回你的后罩房。”
馥梨露出些不解的表情。
陸執方只是輕描淡寫補充:“若是叫我的人看見了,一次扣一吊錢。”
她錯愕,她一年的工錢攏共都沒幾吊。
陸執方喚了一句,“荊芥,把她送回去。”
不知藏匿在何處的護衛突然現身,把馥梨嚇了一跳。高挑魁梧的男人恭恭敬敬,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再看一眼陸執方,攥著燈同荊芥走了。
陸執方未回靜思閣。
他折身返回暢和堂,停在他少時藏鑰匙的樹洞前。小燈映照,里頭如他所料,多出了一枚紙蜻蜓。
紙蜻蜓的主人是誰,已無需再探查了。
之前的幾張,記錄的全是府里日常零碎,一筆一劃勾勒得生趣盎然。這日里,出府門被攔下、工錢被扣下、以身為餌去斗智斗勇,即便不看,也能料到她心里該是委屈的。陸執方罕見地想做些補償。
他將燈架在樹杈上,拆開紙蜻蜓,啞然失笑。
皺巴巴的紙面是一段窄巷,花團錦簇的繁華大街在巷口露出一角,同落墨極簡的巷道對比鮮明。
少女的簪花小楷透著眼巴巴的味道。
“想出府玩。”
第7章 輕妝淡抹,就有十二分好顏……
副管事高揚全盤接手府務的消息,翌日一早傳遍前院仆役的耳朵里。洗衣房正是最忙碌的時候,壽宴撤下來的各種布幔又得重新洗了入庫房。
馥梨正同四喜合力,擰一條吸飽了水后重得嚇人的絨面桌布,就見高揚和照壁過來了。照壁手上端了大托盤,甜蜜濃郁的香氣融混入洗衣房的皂角味里。
托盤上的白細布揭開。
酥蜜寒具、曼陀樣夾餅、金乳酥……托盤上堆得像小山,各色繁多還有好幾眼見都沒見過的。
四喜眼睛都挪不開了:“呀!好多點心!”
高揚目光在洗衣房轉一圈,落回到陳大娘面上:“是昨日擺宴剩下的點心,洗衣房活兒重,府里分多一些給你們,最遲還能放個兩三日不壞。”
“全是洗衣房的?”陳大娘驚喜。
宴飲剩余的好東西都是近水樓臺,大廚房自己先分配,幾時輪得上她們?即便輪到,都是挑剩下的。
可眼前這些賣相完整,花樣顏色都精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