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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女子嫁人,嫁入他家,就是落地生根,很多痕跡都會慢慢被時間磨掉。
“少時頑劣,看了喜歡的東西,就想收入囊中,曾經問祖母討要過一枚玉佩,上頭就有您的家徽。”
陸執方想到那個從暢和堂里頭特地找出來的楠木匣子,里頭稀奇古怪的,全是少時愛不釋手的珍寶,還珍而重之把鑰匙偷藏在樹洞里。
老夫人早記不起何時被他討去什么玉佩,只攥著陸執方的手拍拍:“陵哥兒有心,我很喜歡。”
人一高興,就忘了郎中清淡節制的飲食叮囑,何況今日還是大喜,她沒忍住吃了點酒,撐到壽宴下場已醉了七八分,搖搖晃晃點名要陸執方扶她回去。
主家離席,不少賓客看著時辰,也將離去。
陸執方扶著祖母,出了宴客廳,踏在鋪得平整的游廊木板上,步子刻意放得很緩慢。
“陵哥兒,祖母六十歲咯。”
“按百歲算,還很年輕。”
“陵哥兒幾歲了?”
陸執方以為她老人家當真忘了,“二十有三。”
老夫人溫吞吞地話鋒一轉:“二十三在談婚論嫁的郎君之中,可不算年輕,你說是也不是?”
陸執方無奈牽了牽嘴角,并不答話。
老夫人頓步看他,人老了眼皮輕微耷拉,但雙眸仍有清而不濁的神采,“陵哥兒,別太挑剔了,人的左右手就是從掌紋瞧,都沒有完完全全對稱的,世間哪里找個從頭到腳都叫你稱心如意的完人?”
她這個孫兒,天資聰穎,少年成名,自打入大理寺后識人斷案,更是往見微知著的路子鉆。
有時難免讓人覺得是不是走了極端。
給她一個老太太預備壽禮,連隔界花紋這樣的細枝末節都考慮得一清二楚,何況是打算相看的姑娘。
今日覺得這個姑娘自稱醉心詩詞,卻說不出晏喆先生的詞與李斐然先生的詩孰優孰劣,話不投機。
明日偏說那個姑娘嗜甜嗜辣,同他吃不到一桌。
這是相看姑娘嗎?
這是還沒開竅!不知道情字幾筆幾劃怎么寫。
老太太嘆了口氣,收到壽禮的感動淡去,變成了幾分嫌棄:“就送到這兒吧,你替我去前頭送賓客,尤其是那些年紀大的,老胳膊老腿來一趟不容易。”
陸執方立在原地,看嬤嬤扶著祖母入了垂花門。
天邊烏金西墜,霞色稀薄,廳里應是有賓客適時離去了。祖母嘴里的高齡賓客,只要是獨自赴宴或者行動不便的,府中管事都會安排車馬或轎輦相送。
因此他并不著急,同木樨慢慢走著。
直到快挨近了正門影壁,隱隱聽見騷亂驚呼聲,夾雜著賓客的議論聲:
“哎喲!”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