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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她吃得是驚險又刺激,只敢挑點好事說,生怕李女士又想起讓她回家住。
晚飯過后,老季切好水果和李女士在客廳看電視,她在廚房刷碗整理,一直到二人洗澡入睡,都沒再提起這件事。
松口氣,吹干頭發,微卷濃密的黑發自然垂在兩側,她穿著舒適睡裙,晃晃悠悠地端起李女士準備的牛奶,喝上一口。
二十四歲高齡,李女士也沒放下那個讓她喝牛奶長高的夢。
客廳夜燈模式下,光線昏暗柔和,顯得一切溫暖又治愈,白天那攤子爛事,堆積在心口的郁氣,在此刻安靜地夜間,緩緩呼出。
忽而,客廳朝南的陽臺上,光亮一閃而過。
看眼手機,二十三點三十四分。
誰啊,這么晚回來?她慢悠悠走到陽臺,江寧大學家屬院,很少會有這個點回來的。
略略垂目,樓下車位,一輛極為眼熟的純黑色轎跑尚未熄火。
眼皮一跳,她定眼看去,車內燈還亮著,
牧野本就硬朗深邃的五官,在頂光的映照下,更顯得出幾分鋒利。
似乎他生來就該這樣,落拓不羈,銳不可擋。
側身探出,他利落地關上車門,伴隨車落鎖的聲音,車內燈緩緩熄滅。
牧野卻沒急著上樓。
夜晚昏黃的照明燈下,他半依在車門上,明顯比車高出一節的身子,微弓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樹影晃動,昏黃光線下,世間萬物顯得那樣模糊不清,像是微黃的老電影,連帶著牧野那抹身行,都多出幾分寂寥。
不應該。
寂寥這樣的詞,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他明明,明明該是那樣的耀眼奪目。
她的記憶里,少年意氣風發,連春色都要讓其鋒芒。
世間有十分恣意,他獨占七分風流。
又怎會在這樣無人知曉的夜里,背影蕭條?
握住杯子的手,忍不住收緊下,心中升出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分不清是什么。
所以,這幾年過得怎么樣呢?牧野。
為什么突然出國?未曾留下只言片語。
為什么六年毫無音訊?就連錢奶奶那邊,都只是報個平安。
她不知曉,她也不在意。
夜闌無邊,總是讓人生出白日不曾有的多愁善感。
這么多年,那些早就過去的憤懣,又一次填充在她心胸。
六歲到十八歲,一百四十四個月,四千三百八十四天。
她以為,
她和牧野已然成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