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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次是走不成了…
于是等下了車的傅岑沉著臉找來時,就看到了一副極度怪異的場面。
一株參天大樹下,被雨水澆的全身濕透的女人可憐巴巴的縮著身子貼緊了樹干蹲著,也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一片寬大的荷葉,綠油油的葉片霜打過似的遮在頭頂上,懷里一只同樣濕噠噠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只是那小東西和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樣,本來只是眼圈烏黑的腦袋上東一片西一片的黑漬染的到處都是,連女人的衣服上都黑漆漆的一片。
這同樣凄慘兮兮的兩只活像是等著主人營救的小可憐,齊齊眼巴巴的拿眼睛瞅著踏雨而來的傅岑,同樣濕漉漉的大眼睛滿帶了讓人心軟的可憐相。
不知怎的,本該是極為嚴肅緊張的境況下,魯清墨的眉角突然就忍不住抽了抽。
臉色難看的傅岑陰翳的走近蘇卿,可還沒等他暴怒下怒斥出聲,這偷跑的女人倒率先干巴巴的張了嘴。
“你們怎么才來。”蘇卿猶似一泓清泉的黑眸沒精打采的彎了彎,嬌嫩白皙的臉上帶著病弱的紅暈。
“我出來遛狗呢,迷路了。”她說,慢悠悠的放下了手里的荷葉,求助的托起懷里的小家伙,蘇卿精致的五官看上去頗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樣。
“怎么辦,它掉顏色了。”
軟乎乎胖嘟嘟的小家伙抖著小身子顫巍巍的被蘇卿拎在手間,原本黑白分明的可愛皮毛斑駁的東一塊西一塊的,身上不斷流下來的水線泛著黑色。
怕月份小洗澡生病,小東西被帶回來后還沒碰過水,眼下被雨一淋,竟像是暈花了的妝一般,皮毛上的黑色全部褪起了下來。
蘇卿中了彩,買到了一條染色狗。
除了雨聲以外,齊齊盯住蘇卿的傅家下屬有一瞬間竟然全部失了言語,嚴陣以待的神情變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像是想笑,可又覺得時機不對,五官統統有些扭曲。
神色冷峻的盯著蘇卿的傅岑,半晌沒說出話來。
“起來。”
身材偉岸的傅岑居高臨下的看著蘇卿,修長的手掌朝著她伸了過去。
蘇卿卷而翹的睫毛遮住了氤氳的美眸,她有一瞬的猶豫,片刻后還是把冰涼的指尖放進了傅岑手掌中。
傅岑一個使力,蘇卿踉蹌下驚呼一聲,下一刻身子驀地騰空,傅岑已經面無表情的把她打橫抱起。
傅岑身上的肌肉結實,被迫緊挨著他的蘇卿極不舒服,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咬牙安靜的任他抱著朝樹林外走去。
蘇卿懷里的小家伙吃力的從兩人中間擠了出來,蔫頭巴腦的小腦袋隨著傅岑的步伐不住的一起一伏,它舔了舔濕潤的鼻尖,小心翼翼的再次拱進了蘇卿的懷里,安靜的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魯清墨面色凝重的看了看時間,蘇卿洗漱完畢后就被傅少叫進了房間里,兩人已經關進去一個多小時了,到現在都沒有出來的跡象。
熊貓已經被洗的干干凈凈,露出了一身被吹得毛發蓬松雪白皮毛,它舔舐著雪白的爪子,臥在門口等著主人出來。
魯清墨忍不住嘆了口氣,蘇卿養的東西也和她的人一樣,看上去無害孱弱,卻又總讓人難以捉摸。全部洗白了的熊貓依舊看不出來是個什么品種,至少在魯清墨的認知范圍里,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犬種。其實認真說起來這小東西的輪廓瞧上去和狼的幼崽略有幾分相似,但狼和狗雜交出來的犬種性格大多兇悍暴躁,個頭也沒有這么小的。
魯清墨忍不住又看了眼小家伙蜷縮在背上的小漩,至少沒有那么小的尾巴,如果那還能叫做尾巴的話。
房間里的氣氛并沒有魯清墨想象中的那么劍拔弩張,蘇卿坐在床邊,身上披著毛毯,手上端著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小口的抿著。
傅岑一直在打電話。
她只隱約聽到他稱呼了一聲大哥,之后就避開她去了陽臺上,透過透明的玻璃門,隱約能看出來傅岑的臉色不是很好,他時不時的轉眸神思莫名的瞧她一眼,蘇卿總有種感覺,傅岑的電話應該和她有著什么關系。只是隔音效果太好,蘇卿聽不到他在說什么。
掛了電話后,看上去克制禁欲的傅岑竟抽了支煙,之后才一臉凝重的返身回房間,蘇卿忙收回打量的視線,抱著杯子老老實實的坐好。
這通電話看來讓傅岑的心情變得極差,他的臉色冷的駭人,可他坐在沙發上死死的盯了蘇卿半晌,竟然奇跡的沒有發火。
“為什么要逃走。”
傅岑問道。
蘇卿低眉斂目道:“我是帶熊貓出去…”
傅岑冷笑出聲,“特意避開了所有的守衛出去遛狗嗎?想好了再回答,別給自己找麻煩,我有的是辦法從不聽話的人嘴里撬出實話來。”
蘇卿握住杯子的手指緊了緊,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回答道:“我不想去學玉雕。”
傅岑等了半晌卻沒了下文,不禁蹙眉道:“沒了?”
蘇卿點點頭,面色坦蕩。
傅岑灰眸陰翳的盯著她看了好半晌,確定她沒有說假話,壓抑的怒火這才消了不少。
“只此一次。”傅岑冷淡道,臉色放緩了些。
這下倒換做蘇卿面露意外了,他竟然會這么輕易的就放過她?這可不像是傅岑的作風。
傅岑半垂著眼,指節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讓你去跟著學玉雕,自然有我的用意,蘇家罪有應得的幾位都已經得了應有的懲處,你沒犯什么錯,我倒不會真在你身上報復泄憤。”
蘇卿乖巧的半垂著頭,臉上感動又忐忑,心里卻對這鬼扯的話一句都不信,換做任何一個人這么說都比傅岑更能有說服力。
傅岑卻根本沒管蘇卿到底是個什么想法,兀自淡淡道:“魯清墨和魯清遠兩人一樣是從名不見經傳時被一步步提攜上來的,你聽話學好了手藝,自然也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將來未必不能坐到和他們對等的位置上去,今后也不用再受這許多的轄制。”
直覺敏銳的蘇卿心下劃過一絲異樣,她面色不變,抬眸狀似好奇的問道:“你是需要會手雕的人?可有那么多手藝精湛的人可以任你差遣,為什么會選我?”
傅岑斂住灰眸中的鋒芒,又想起了剛才那一通電話。
他已經暗地里調查了很多年,可一直也沒能查出來顧玨到底找鬼手后人做什么。傅岑怎么會是個甘于被壓制的人,即使是權勢滔天的顧玨也不行,情緒從不外露的顧玨既然會數年如一日的對鬼手后人這么關注,那其間就一定有傅岑不知道的關竅。
他從蘇卿在祁家小試牛刀時就改了主意,他最初留著她的打算雖然是…可眼下卻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無論是身份還是手藝,只要處理得當,未嘗不能放在那人身邊為自己所用。
只是這些傅岑卻不會告訴蘇卿了,只是淡聲回答道:“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需要你做什么。”
蘇卿試探著問,“那假如我說我的手藝其實并不需要再跟著任何人學呢?”
蘇卿心思斗轉,如果是因為她前陣子存疑過的鬼手的事情的話,說不定事情還有一線轉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