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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靖珍慣會偷換概念,沒出問題的時候就是為了證明廖子魚鬼手后人的身份,一出問題了立馬轉了口風,眼下索性成了單純的比試了。
二樓的傅岑面上冷肅去了不少,灰眸中顯出玩味的神色來,神情莫辨的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眾人果然被暫時被轉移了注意力,雖然面上對廖子魚依然滿布質疑和審視,但這畢竟是祁家的主場,眾人還是先按捺了追問的心思,等著先解決了蘇卿這個挑起風波的始作俑者再說。
蘇卿瑩白如玉的臉上一雙秋水般的黑眸輕彎,恰似一汪新月瑩然,氤氤氳氳的也看不出個心思,只道是無害又溫和。
“既然是比試,總得走完流程不是?雖然祁家家大業大,我蘇家又恰逢大變,但也總不能這么欺負人吧?!?
木質托盤上屬于蘇卿的那塊玉環還安安靜靜的躺在褐紅色的絲絨布上,連被人拿都沒拿起過,孤零零的顯得分外凄涼。
祁靖珍都快忍不住要為蘇卿來叫聲好了!蘇卿這不依不撓的勁頭簡直就是特意為祁家解圍而生出來的,她正愁著沒法拖延時間呢,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偏偏自己往槍口上撞!
祁靖珍忙給等在一邊的祁家下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人把蘇卿的蚩尤環遞到眾人面前。
“既然蘇小姐這么說了,那自然是要讓你輸個心服口服才好?!?
第一個做檢查的依然是資歷最深的王炳生,他正因為感到受到愚弄而滿臉失望,對所謂的比試也提不起什么心思,大眼掃了一眼就敷衍道:“拋光做的不錯,拋出的亞光色和玉質十分相配,算得上是上品。”
這話說完就閉上嘴沒了下文,和對待廖子魚時候的鄭重其事判若兩人。
其余幾人也都是傳閱了一遍大致點評兩句就沒再多說,甚至沒人試圖想要拿出來蘇卿的玉雕來仔細看看,端著木盤的祁家下人老老實實的挨個走過去,連局外人都替蘇卿尷尬的慌。
面對著眾人這么敷衍的態度,蘇卿也不惱,仿佛看不到一群人對自己的鄙薄不屑,安安靜靜的垂首站立。
見品鑒完畢,祁靖珍淺笑著問道:“諸位感想如何?不知道心中有沒有決斷,到底孰優孰劣呢?”
王炳生語驚四座道:“我棄權。”
這毫不給面子的行為頓時讓廖子魚的臉又白了一分,祁家人臉色也不好看,但王炳生是祁老爺子專程請來的貴客,再被下臉面也只能忍著了。
劉長安忙出來解圍,他的評價倒還算中肯,“一個是雕刻精美繁復的乾隆年款咬合蚩尤環,一個是造型古樸的傳統玉琮,兩者的工藝差別較大,無論從雕刻手法還是難易程度上來看,廖小姐的這枚蚩尤環都要更勝一籌。”
其他人紛紛點頭應聲,對劉長安的判斷沒什么意見。
祁靖珍居高臨下的看向蘇卿,臉色稍冷,“不知道蘇小姐還有什么疑問嗎?是不是能先履行自己先前的承諾了呢?”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蘇卿也就只有愿賭服輸的先道歉了事了,眾人都瞧著她,等著她趕快解決了這爛攤子,他們好接著看祁家準備怎么解釋廖子魚仿造的事情。
但誰也沒料到,蘇卿竟然會搖了搖頭,直接道:“不,這樣的結果我沒辦法接受。”
陰沉著臉半晌沒作聲的祁老爺子冷聲道:“這似乎不是你接不接受能夠解決得了的,小姑娘自重些,出爾反爾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蘇卿斂眸,輕聲道:“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們判斷的不對。”
劉長安臉一板,可還沒等他對蘇卿故意搗亂的話呵斥出聲,蘇卿彎了彎眼輕聲笑了,天生軟糯的聲音即使不高興也聽不出個惱怒的意思。
她慢條斯理道:“誰說我雕的是玉琮了?”
劉長安冷笑,直接從托盤上把盒子取了下來,邊伸手去拿盒子里的玉環,邊嘲諷道:“你莫不是連傳統的玉琮和雙環相扣的蚩尤環都分不…”
“我的天!”
“怎么回事?這不可能!”
劉長安話沒說完驀地震驚的僵在了原處,身邊看到他手中玉環情況的幾位驚呼聲脫口而出,紛紛目瞪口呆的盯住了被劉長安單手拎出來的蚩尤環!
正滿臉不耐的王炳生也呆住了,那倦怠的瞇成一條縫的眼睛先是瞪得極大,再接著又快速的瞇了起來,顯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情況。
先前放在褐紅色暗底紋綢布上的一整塊蚩尤環,竟然突然分成了兩塊!
而那原本樸實無華的蚩尤環隨著咬合處的分離,離了暗色綢布的玉面上溫潤透亮的光澤像是被驟然放大了數百倍,其間雕刻的紋路瞬間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王炳生以和他年齡不符的靈敏迅速的湊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拖住了蚩尤環放在掌間,臉上的吃驚已經難以用任何語言表達。
打開后的蚩尤環可以清晰的看出其外緣琢刻四個對稱等距離同向排列的龍首紋,龍首圓凸眼,大豎耳,長鼻寬吻,與圓形環體構成首尾相銜的形態。其中龍首上顎略凹、寬吻前凸,眼、鼻、耳外,兩側面勾勒出臉頰細部特征的扇貝形凸面。
閉合時放在絨布上被掩蓋了本色的蚩尤環看上去只能算是中下水平,可一離了絨布展開咬合之后,龍首紋的形象頓時立體生動的仿佛頃刻間就要飛出來了一樣!
王炳生試探著旋轉一周,無論哪個角度看去猙獰大氣的龍睛都正對著他的視線,活像是要一飛沖天一般,極為磅礴大氣!
王炳生不相信的再把涼快蚩尤環合上,和先前一樣的不可思議的一幕再度發生了!
咬合精凖的同時借用了外圍的雕飾造成了人視覺的盲點,一旦合上從表面根本就看不出來玉環有哪怕一星半點的縫隙痕跡,尺寸之準,密合之嚴令人嘆為觀止!
“合若天衣無縫,開仍蟬翼相連,乍看玉人鐲器,不殊古德澹禪,這才是真正的巧奪天工,處理的這樣渾然一體的蚩尤環是我生平僅見,好!好!好!”
失語了半晌的王炳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喃喃的連喝三聲,臉上罕見的出現了失態的神色。
其實倒不是蘇卿雕刻出的這一枚真比廖子魚的那枚高超上多少,但貴在一個奇巧和設計獨特,兩人一個精美絕倫,一個磅礴大氣。廖子魚的那枚好是好,但在‘珠聯璧合’的主旨上卻到底輸了一籌,再加上又擔上了仿造的名頭,單在氣勢上就被壓了下去。
但凡長了眼的,都再說不出廖子魚贏這樣的渾話了。
二樓坐著的傅岑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角,這許多天來臉上第一次帶出了愉悅出來,而站在他身后的魯清墨早已經瞪圓了眼吃驚的瞧著不顯山漏水的蘇卿。
這反轉太出人意料,峰回路轉的反擊也太讓人猝不及防,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魯清墨這瞬間腦子里竟然只能蹦出來三個字。
實在是…太!*!了!
蘇卿依舊是原本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孱弱的面上甚至還流露出幾分柔弱的羞赧,但那問話卻沒那么客氣了。
“我贏了嗎?”
她問,語氣輕柔疑惑,卻又倏然間直戳人心,“可以不用道歉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