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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玉雕用的原本是一整塊黑白交錯的籽料,蘇卿修飾了很久才打磨成了一塊黑白各半的渾圓形狀。黑白各有一頭牛,兩頭牛是一個方向,在八卦里這樣的擺置屬意旋轉(zhuǎn),寓意著扭轉(zhuǎn)乾坤,也扭轉(zhuǎn)天下不好之事。在牛頭前面分別有一個銅錢,的確是有轉(zhuǎn)錢(賺錢)的意思,但中間利用黑白元素設(shè)計的陰陽八卦,乾卦卻在象征時刻在運動的宇宙,它是萬物萬象煥發(fā)生機的原動力,有健康之意,先天數(shù)為一,后天數(shù)為二。
但不論蘇卿不厭其煩的糾正過祁靖久多少次,當(dāng)年還是半大孩子的祁靖久也就只能記住銅錢等于賺錢這么一層,久了蘇卿索性也懶得再管他,沒想到都這么多年了,他還是一點沒變。
說起來祁家除了那兩人以外,也就只有祁靖久一個人從不怕蘇卿,沒事兒就愛黏過來,為此祁靖白不知道收拾了他多少回,他卻仍舊一直死皮賴臉的纏著蘇卿。
落后一步的蘇卿看著在傅岑身邊一路講解的祁靖久的背影,祁家唯一一個能在這樣的家族里還保持著本心的,可能也就只有這么一個人了。
***
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廖子魚卻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祁靖白,坐在化妝間的她忍了又忍,眼圈還是紅了起來。
祁母一進門就看到廖子魚在抹眼淚,廖子魚的母親和祁母是兒時好友,十年前很久都沒音訊的好友突然找上門來,重病落魄下的她苦苦哀求祁母幫著照顧獨女,雖然祁母很不喜歡被人用情分這么強壓著,但眼見著好友沒幾天活頭了,孩子又那么小,一時心軟下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就算祁母最開始的時候再不情愿,在身邊養(yǎng)的久了就是個貓兒狗兒也養(yǎng)出了感情,更何況還是廖子魚這么個嘴甜愛笑的漂亮小姑娘。
祁母早就知道了廖子魚和大兒子私下里有些不清楚,但因為一直不怎么喜歡蘇卿,祁母對此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怎么都想不到一向好脾氣的蘇卿知道了兩人的關(guān)系后竟然沖動到要去殺了他們!
具體的情況老爺子和祁父強壓著瞞了下來,知情的幾人都對此三緘其口,對外只說蘇卿是得了急病死了,連對著祁母都不肯多說。出事那天祁母恰巧在場,當(dāng)時倒在血泊里的除了蘇卿外,還有下身滿是鮮血的廖子魚,連祁靖白手臂上都有一處深可見骨的傷口。
祁母不知道蘇卿胸前致命的傷口到底是誰捅的,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用知道靖白還平安著,并且以后再也不用在那女人面前委屈日日討好就成了。
廖子魚看到祁母進來忙收了眼淚,“媽,你找到靖白哥了嗎?”
自從祁老爺子決定讓兩人訂婚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廖子魚直接被老爺子放到了祁母和祁父名下,廖子魚從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一躍成了祁家的養(yǎng)女。
祁母把被趕出去的化妝師叫了進來,“先補補妝,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時候哭哭啼啼被人看到了成什么樣子?”
廖子魚不敢頂撞祁母,忍著眼淚和委屈重新坐好,祁母嘆了口氣,“好了,你放心吧,靖白知道分寸,一會兒會按時到場的。”
廖子魚這才露出一抹勉強的笑來,“是我太緊張了,讓您擔(dān)心了。”
祁母道:“一會兒在外人面前可不許這樣,記住了,你對外的身份是鬼手傳人,拿點該有的氣勢出來,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就學(xué)學(xué)蘇…”
話說到一半祁母驀地停了口,可廖子魚已經(jīng)意識到祁母本來準備說什么,她難堪的咬了咬牙,氣恨屈辱下眼淚又開始在眼皮下翻涌。
那個忌諱莫深的名字像是扎進廖子魚心里的一根刺,身邊的人時時刻刻不忘提醒她她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那人那里偷來的。明面上廖子魚前所未有的風(fēng)光,私下里到底獲得了幾分那人原有的景仰和尊重卻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就連原本對那人厭惡至深的祁母也…廖子魚心里又是恨又是委屈,她難道就想做個殺人兇手嗎?可那人只要活者一天,靖白就永遠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她永遠只能是跟在兩人屁股后面可有可無的拖油瓶,更何況她當(dāng)時還懷了孩子,她怕死了那人會傷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孩子最后還是沒保住…廖子魚一想起來那天祁靖白兇狠發(fā)狂的樣子就怕的要命,連著對那人的恨意也多了幾分,至于原本的心虛和愧疚,也早已經(jīng)隨著這一段日子的事事不如意而消耗的所剩無幾。
憑什么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那人就可以被高高的供起來在祁家地位超然,而她卻是寄人籬下時時刻刻都得小心逢迎,連個給那人看門的祁家下人都能對她甩臉子,廖子魚看多了這些,心里又怎么能服氣的起來。
祁母料得沒錯,訂婚宴開始前祁靖白果然出現(xiàn)了,廖子魚既忐忑又喜悅的看著站在門口的祁靖白,小心翼翼的把手放進了祁靖白的肘彎里。
結(jié)果下一刻祁靖白直接把手抽了出來,廖子魚的臉一白,壓著難堪的她溫柔道:“靖白,你這樣外人看到了不好…今天怎么說都是咱們的訂婚宴,別人怎么看我都沒關(guān)系,可這畢竟關(guān)系到祁家…”
祁靖白沒有應(yīng)聲,可廖子魚再去主動的挽他的手臂的時候他卻沒再避開了。
宴會廳里祁老爺子和祁父都已經(jīng)到了,祁靖久陪著傅岑和蘇卿到了宴會廳后就不見了蹤影,他實在不想?yún)⒓舆@個在他看來太過荒誕不羈的訂婚宴。大哥身邊站的女人應(yīng)該是蘇卿才對,這世界上任何女人都代替不了她,和蘇卿關(guān)系最為親密的廖子魚也不行。
眼尖的祁父很快就發(fā)現(xiàn)被囑咐著接待傅岑的小兒子沒了蹤影,祁靖久鬧脾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祁父氣的牙癢,只能先吩咐著下人通知祁靖珍去應(yīng)酬。
祁靖珍的長相隨了祁靖白,長眼翹鼻,皮膚雪白,她比一般的女孩子要高上一些,長袖善舞的她在宴會廳里十分顯眼。
祁家對傅岑這么重視也是事出有因,一來是他的身家足夠豐厚,而且傅家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那么快的崛起,背后肯定還有貴人幫著,雖然查不出傅岑后面的是誰,但那人的來歷絕對不容小覷,傅岑的背景越是神秘也越容易讓人忌憚。
二來就是因為蘇家的事情了,祁家和蘇家斗了那么多年都分不出伯仲,突然冒出來的傅岑短短幾年里就把偌大的蘇家收拾的近乎絕了戶,祁家自然是拍手稱快,立刻把傅岑視為了最佳盟友。
祁老爺子尤其高興,他比蘇顯的資歷要高上太多,結(jié)果卻被蘇顯使絆子吃了好幾次悶虧,老爺子幾乎天天都惦記著讓小人行徑的蘇家趕快倒臺
負責(zé)救場的祁靖珍把傅岑兩位帶到祁老爺子附近后,精神矍鑠的祁老爺子親自上前了幾步,今天分外高興的老爺子笑得紅光滿面。
“真是后生可畏啊,當(dāng)初第一次見你我就說過這個年輕人將來肯定會大有作為,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可是聽說了你怎么把蘇家那塊毒瘤給徹底鏟除了的,干得好!真是大快人心!祁家交了你這個朋友了。”
老爺子說完周圍的人跟著笑了起來,紛紛對傅岑奉承著交口稱贊。
祁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恰逢國家動亂之際,常年在外闖蕩他身上有股子豪爽的江湖氣,當(dāng)初蘇父就是因為他爽朗仗義的個性才放心的把蘇卿托付給了祁家。
現(xiàn)在看來明顯是所托非人了。
祁老爺子的爽朗大笑和身邊太多熟悉的面孔讓蘇卿死死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悲憤和恨意不停的上涌,她下意識的往傅岑身邊湊了湊,緊緊的貼著他站好,垂著頭安靜躲在傅岑身邊的她盡量不讓自己流露出什么異樣。
傅岑和祁老爺子說笑間不動聲色的看了身邊的女人一眼,她瞧上去有些害怕,手指無意識的攥住了他的衣擺,那樣子像是一只驚慌下想要把自己給藏起來小獸。
傅岑到了嘴邊兒的話不知怎的就沒說出口,轉(zhuǎn)念間就暫時把揪了她出來介紹的心思給重新壓了回去。
正其樂融融間,側(cè)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愉悅的歡呼聲,金童玉女般相攜二來的今天的兩位主角,終于到了。
☆、第9章
很少見一個男人能將氣質(zhì)如華和豐神俊朗詮釋的那樣貼切,飛揚的濃眉,細長而清亮的雙眸,祁靖白有著近乎內(nèi)雙般深刻的眼皮,本該因此而顯得凌厲的雙眼卻被柔和的面部輪廓沖淡了很多。再加上祁靖白臉上總帶了和煦的笑意,你見他時就只能想到類似于溫潤如玉這樣的形容了。
幸福的依偎在祁靖白身側(cè)的廖子魚今天格外的嬌俏迷人,廖子魚長相屬于中等偏上,但三分長相七分打扮,盛裝下本來只能算是六分的容貌被她生生提到了九分,兩人站在一起看上去般配極了。
在傅岑身邊露出了小半邊臉的蘇卿安靜的看著被眾人簇擁祝福的兩人,祁靖白還是老樣子,溫和有禮,笑容謙和,高大俊朗的他說話間總會禮貌的露出認真聆聽的神色,唯一變了的是被他攬在懷里的女人。他身上沒有絲毫她午夜煎熬輾轉(zhuǎn)下曾閃念過的消瘦,憔悴亦或痛不欲生,因為她的死而會寢食難安的情況看來是絕對不會出現(xiàn)了。
廖子魚倒變了很多,原本灰突突不起眼的她像是被施了灰姑娘的魔法,整個人都容光煥發(fā),自信而耀眼,她似乎還吃胖了點,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俏麗的小酒窩。
真是一對寡廉鮮恥的狗男女,蘇卿輕笑了一聲,恨到深處,其實反倒不知道憤怒為何物了。
兩人交換訂婚戒指后接吻的時候,傅岑和蘇卿身邊幾個小姑娘被這浪漫的氣氛感染的眼圈都紅了。
“好羨慕,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兩個人,最后能這么幸福的在一起,簡直像童話故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