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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真是……」一點都不怕哪。這世界上奇怪的人類實在太多了。他們第一次在系上見面的時候,她拍拍他的肩膀,一句輕描淡寫的尾巴掉了,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也夠大膽,雖然那時他把氣息壓到最細微的程度,竟然還是有人看出來了,也算是天賦異稟,就和楊靈曄一樣。
只不過她更張揚甚至更正直一點,也更有自信甚至不懼後果。
「我真的什麼?」她挑起精心畫過的眉毛,將煙蒂頭沾了沾噴水池里的水,然後丟到旁邊的垃圾桶。
「這麼說吧,」彷佛幾經反省與檢討的語氣,他嘆息似地說:「我好像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被深切愛慕的人需要、被叫到身邊、除了自己沒有人能照顧他,這種已經睽違了幾百年的感覺簡直讓人陶然到不知今夕何夕,回頭一想才覺得亂七八糟,可是當下又那麼快樂到簡直是得意,像個小媳婦般洗衣煮飯的時候,他還是得意。
就算一直記得終究要離開這件事,還是不能遏止自己因為對他好而感到愉快。
不是那些耽於色欲的人類,而是一直在找的人,就算已經不記得了,他還是他。而這一次,他還是沒有拒絕自己。
所以怎麼可能不得意忘形,自滿到不知分寸。
直到楊靈曄那一句話才讓他如墜冰窖。一個月了,時間快到了。不應該忘記自己終究要離開他這件事。
這次再也沒有理由抓著不放。
「我只是在做一件早就該做的事情,完了,就完了。」
鐘響時,他看著走廊上的人影下樓,說話的表情很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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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反覆的態度令人煩躁。前一晚還說一切有我,隔天就說他們很快就不會再聯絡,仔細一想,這其中的含意斷層太大。
當然,楊靈曄知道自己并不是笨到把那當作認真的承諾,雖然他也不太清楚認真的承諾應該是什麼樣子的,畢竟沒有真正見識過。
所以那一句話也有可能只是隨便說說。
然而若真是如此,那麼態度也未免太過親切。楊靈曄已經和褚月宵相處了一個多月,知道他表面上看起來溫柔無害,卻不一定真的對自己笑臉以對的對象多麼和善親切,頂多只是徘徊在禮貌邊緣的客氣而已。
有時候甚至對他也是如此,他對人的惡意善意一向敏感。
所以更加清楚,毫不停留地趕到他身邊的溫暖是真的、安慰他那并不可怕的溫暖也是真的、為他整理他無力整理的一切、遞過一杯熱茶的溫暖,也都是真的。
──難道是欲擒故縱?
楊靈曄不能克制自己往這方向想過去。
那麼該掉進這個陷阱里嗎?最重要的是,對於現在的他重於一切的事實是,這種溫柔越是得到越令人覺得饑渴,他不得不用一種冷靜的態度面對自己的失常。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并不是讓人照顧了兩天就從此失去獨自生活的能力,但是對他這種一直過於寂寞的人來說──他一直都非常冷靜地承認,自己是既孤獨又寂寞的人──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有人在等待自己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就像現在褚月宵就坐在外面的餐廳里等著他下班一樣。這已經快要變成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