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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一來一往,看得原家其他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作為原澈的家人,他們竟然不知道原澈喜歡吃龍蝦,甚至不惜以吃蔬菜的代價換取剝了殼的蝦肉。其實他只是討厭剝蝦殼?
原澈抬頭掃視,眾人立刻收斂表情,繼續(xù)埋頭吃飯,但注意力仍然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們身上。他們雖然沒有什么特別親密的舉動,但他們之間的默契卻讓人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和諧。
原澈從來不接受他人的親近,或者說沒有人敢親近他。餐桌上之所以如此沉寂,也是因為害怕說錯話而惹他發(fā)怒。原澈狂躁起來,有如一頭野獸,盡管他極力壓制,卻也避免不了摔砸物品的失控之舉。
但是眼前的原澈似乎有了些微改變,表情雖然冷峻,目光卻柔和許多,特別是看著方儒時,緊蹙的眉頭都不自覺地舒展。
原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喜悅,對方儒頗感滿意,暗道自己果然沒有找錯人。
飯后,原澤和原澈一起去了書房,原峰則叫方儒陪他在庭院中喝下午茶。
午后的陽光溫暖而明朗,花園中姹紫嫣紅,清風(fēng)拂過,帶來一陣沁人的馨香,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品茶,確實是一種享受。
“方先生,原澈這幾個月多虧你的照顧了。”原峰笑著說道。
“原董客氣了。”
“他的情況如何?”
方儒想了想,回道:“正在逐步恢復(fù)中,情緒相對穩(wěn)定,比起剛開始已經(jīng)好了許多,只要沒有太大的刺激,平時基本與常人無異。”
“太好了!”原峰高興道,“這么說,他很快就能徹底康復(fù)?”
“不一定。”方儒品了一口茶,緩緩道:“我雖然能幫他緩解壓力,但暫時沒辦法消除他的心理陰影。”
“為什么?”
“因為我不知道他曾經(jīng)是否經(jīng)歷過什么痛苦的事情,找不出根源,自然無法對癥下藥。”
原峰沉默了許久,嘆道:“讓他痛苦的,大概也只有那件事了。”
方儒望著原峰,靜靜等待下文。
“在原澈十二歲時,我和他母親大吵了一架,他母親一氣之下便帶著他去了英國,這一去就是幾年。原澈一直希望我們能復(fù)合,并為此做了許多努力,卻都沒有成功。他母親是個倔強的人,我也拉不下臉去賠罪,以至于我們就這樣分居兩地,相互都沒有再來往,只有原澈每年會回國和我們團聚。”
原峰喝了口茶,繼續(xù)道:“直到原澈十八歲考上大學(xué)那年,我因病住院。那只是一場小病,并沒有什么生命危險。原澈卻借機故意夸大了我的病情,懇求他母親回來見我‘最后一面’,尹茜,也就是他母親,對我始終還是有感情的,聽聞我病危,立刻收拾行李就回了國。然而,悲劇卻在此時發(fā)生了。原澈和尹茜在乘車去醫(yī)院的路上遇到了連環(huán)車禍,原澈重傷,而尹茜送到醫(yī)院不久就去了。”
原峰苦笑:“原澈一語成讖,真的是‘最后一面’,只不過這最后一面見的不是我,而是她。”
方儒凝神細(xì)聽,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澈康復(fù)后,雖然嘴上沒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為他母親的死而自責(zé)。后來他一個人去了英國,直到大學(xué)念完才在我的勸說下回國。”原峰望著庭院中的花樹,低嘆道,“原澈能力出眾,脾氣卻很暴躁,這也是我一直沒有讓他進入總公司的原因。我的四個孩子,大兒子原澤守城有余進取不足,也沒有敏銳的商業(yè)直覺。而原溪和原靜年紀(jì)尚輕,頑劣成性,非可塑之才。目前只有原澈堪當(dāng)大任,我也希望他將來能繼承家業(yè)。
“我年紀(jì)大了,越來越感覺有些力不從心,這幾年若非原澈幫我打理事務(wù),我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所以方先生,請你務(wù)必要治好他。”
方儒點點頭,認(rèn)真道:“您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地幫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