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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他妹子是要進王府做正妃的,這個當哥哥的,要是太不像話,傳出去可讓輝丫頭日后在南循王府怎么直得起腰桿。”
“老太太想多了,像咱們這種門第,哥兒們收個通房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誰會拿他做文章。”繁霞接過老太太吃完的茶道。
“話是這么說。只是風聞南循王昔日為太子的時候,風流多情,輝丫頭進了他的府,想要規勸他收斂一二,人家拿她娘家的事兒來堵,豈不是赤眉白臉的沒話說。”老太太湊在繁霞耳邊道。
繁霞朝秾輝的方向看過去,她正低頭挑著一個紅底金線的穗子,面上平靜如斯。
“老太太怕委屈了姑娘,可我瞧著,咱們姑娘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您只管想好事。”她添了一杯熱茶重新端給老太太。
沈韋氏品口茶道:“繁霞,你到處打聽打聽,循州這里可有女夫子。咱們家的姑娘該進學了,禮儀、治家、御下之道,都得一一學起來。”
“最好是宮廷、王府告老的嬤嬤,見過世面的,也好叫姑娘們開開眼界。”
繁霞想罷道:“婢子閑下好好張羅張羅。”
她這一探尋,還真找到個人,原是南雍王府的教引嬤嬤,人喚扈大家的。
說定了三月三之后來的,沈韋氏很高興,和符氏商量,讓姑娘們趁這幾天不上學,依循州的風氣,不論男女,到外面好好玩玩。
循州風俗,三月三前后男女都出門踏青,這幾日城門大開,街上賣各色小吃和玩意兒的妝點著氛圍,連官府都要出來與百姓同樂,鬧春播,共祈一年風調雨順。
秾輝走出沈府,走在循州城街道上,好奇地看著這南疆的繁華盛景。
不同于在京城的禮節規矩,女子經年深居閨中,遇上節日,想出門也要帶上面紗,遮住容顏,不自在的緊。
循州城的街道上人流洶涌,秾輝和春棠、秋菡沒走兩步就得停下來,等前頭的人散一散,才能順利前進。
秾輝和丫鬟緊緊挨在一起,她低聲道:“小心別走散了。”她們從來沒見過這么多人擁擠在一起的情景,少不了有點慌。
循州城的這條主街并不怎么寬敞,加上兩側擠滿了鄉下趕集過來賣草藥的攤販和原有的鋪子,各類草藥香氣和食物的甜味混雜在一起,暖風里,市井人聲鼎沸,根本沒辦法在一個地方停留,后面涌上來的人會自動推著前面的人往前移動。
遠遠的,一群踩著高蹺打著鑼鼓的隊伍在兩個玩雜技的人帶領下,往這邊徐徐而來。人群紛紛往邊上靠去,讓出一條窄道讓他們通過。
鑼鼓伴著南疆獨特的樂器交織響起,玩雜技的兩個人時不時向人群拋出小玩意兒,人群歡呼起來,秾輝和兩個小丫鬟被擠的東一處西一處,很快就各自淹沒在人群里。
待他們走過去,秾輝才發現身邊的兩個丫鬟沒了人影,后面的人涌上來,她被擠到前面去。找不到隨身丫鬟,又不能立刻回府,她貪著春光,便自己出城去了。
城外人也很多,但不像城內的街道上那么擁擠,她前后左右,多是少年男女,三人一群,或是五人一伙說說笑笑走著,心情看起來和春光一樣明媚。
路邊有人搭臺在演傀儡木偶,許多人圍觀,秾輝原不打算看的,不料被人一擠,想出也出不去了,只好仰頭看著。
木偶面部覆蓋透明的驢皮,畫著精巧的眉眼,女偶穿著艷色錦緞儒裙,男偶青色衫子,遠觀和真人一樣。幕后有人在旁白,聲音清悅貫耳,伴著木偶一抬袖一轉身,很是絕妙。
以春日社祭為題,一個悠悠的聲音唱道:【畟畟良耜,俶載南畝。播厥百谷,實函斯活。】
開頭那聲音是婉轉新破的,如初春的第一場雨,生機而清冽。漸漸的那歌聲突地歡快起來,像經受了冬日的寒風,乍然沐浴在暖風之中,禁不住發出一聲清哮,把個生機勃勃的春意,送進聽著的心里。即使是個煩悶愁苦的人,也會被那盎然之聲注入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