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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接收到她贊賞的目光,心頭一喜,又把茶推過去:“小姐喝點茶潤潤喉吧,我知道小姐喜歡甜的,還在里面加了奶和糖,小姐嘗嘗。”
趙真低頭看向那杯茶,是混沌的淺褐色,和一般的茶很不一樣:“茶里還能放奶和糖?”
路鳴忙點頭:“能的,很好喝,我曾經出去游學過,西域那邊就有這種茶,回來以后便在樓里添了這種茶,頗受京中夫人和小姐的喜愛。”
趙真聽完很驚奇,她在宮中那么久,也看了不少游學傳記,從沒聽過這樣的茶,便拿起來喝了一口,入口有茶香,細細一品還有醇厚的奶香,苦澀中夾雜著絲絲的甜,初食口味有點怪,但多喝幾口便愛上這種味道了,讓她不禁有些驚嘆。
路鳴看似普普通通,卻總能給她驚喜的感覺,她滿意點頭,對他笑道:“我的胃口早晚要被你養刁了,以后怕是吃不慣也喝不慣旁人的東西了。”
路鳴含蓄的抿了下唇,說的話卻有點不含蓄:“只要小姐喜歡,我就一直給小姐做……”
趙真聽完沒有回話,神情有幾分游離,片刻后道:“別在這站著了,找個地方坐下吧,若是無聊,也可以去外面找些事情做。”
路鳴忙搖頭:“我不無聊,我陪小姐一同查賬。”說罷搬了椅子坐到她的側面,不近也不遠,“小姐,我算盤打的快,可以幫你打算盤。”
路家本就是她的家奴,替她管著明月居,沒必要避著他,這查賬有個幫手,確實能替她分擔不少,便點了點頭應允了:“行吧。”
有了路鳴這個幫手,事半功倍,不知不覺間就查完了大半,若不是路霄過來添燭火,趙真都沒發現天要黑了。
路霄恭敬道:“東家,天色已晚,您回去多有不便,我已經收拾出了一間上房,您不如在樓里休息一夜吧。”
趙真直了直身子,也是乏累的厲害,反正也沒弄完,暫且歇在這里,明日繼續弄完再回去吧。
“行吧,今日就到此為止,派人去國公府傳個話,我明日再回去,再幫我備下洗澡水,拿身換洗的衣服,新的舊的都沒關系,我不挑剔。”
路霄忙應下,繼而又對路鳴道:“三弟,你引小姐去天字號吧。”
路鳴起身道:“小姐,我帶您過去。”
趙真點點頭,起身跟上他。
*
齊國公府西院。
趙煥拍案坐下,斥道:“這個趙瑾,也太不懂規矩了!作為國公府的長小姐,想出去便出去,竟還夜不歸宿!成何體統?父親竟還縱容她!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方氏臉上也有憤然,難得明面上也貶了幾句:“父親確實太縱容了,這事傳出去,旁人該如何看待我們院中的兩個女兒,該以為和那個趙瑾一般不知檢點了。”
被妻子這么一說,趙煥越想越氣,拍桌道:“不成!我要和父親去說,他愿意替那個趙瑾招婿是他的事,可我的兩個女兒要怎么辦?不能讓她也敗壞了名聲!”說著人就要往外走。
方氏攔住他:“老爺,不可莽撞,你去也是沒用的,父親是鐵了心的要護他那個撿回來的孫女了,她今日去的明月居,是先太后的產業,一直在孫嬤嬤手里管著,怕是現在交給她管了,你去找父親說,他也不會怪罪那丫頭反而要替她說話,斥責你呢。”
趙煥聞言一臉怔忡的坐下,又是招婿,又是讓她管理先太后的產業,父親莫不是想要那個野丫頭管家不成?
“父親真是老糊涂了!莫非要把趙家給那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不成?”
方氏嘆了口氣,又正襟危坐看向趙煥道:“怕是如此,所以老爺,我們現在更要沉得住氣,老爺也該知物極必反的道理,我們越想整垮她,就越要縱容她,她早晚會自食惡果的!”話音落下,她溫柔的臉上多了幾分平日沒有的毒辣。
趙煥看著這樣的妻子,突地有些陌生:“夫人……”
方氏回了神,又擺出一副賢妻的模樣,笑道:“老爺,你可知我前幾日發現了什么?孫嬤嬤的丫鬟偷偷倒了一些避子湯的藥渣……”
趙煥聞言大驚:“啊?孫嬤嬤都這般年紀了……”
方氏打斷他,頗為恨鐵不成剛:“老爺!您想什么呢?這藥肯定是那個野丫頭用的,不知道是和哪里來的野小子茍合了,怕留下種,讓孫嬤嬤替她尋了藥來,沒看不過多久就尋來了個男人送進她院里嗎?這是怕再出事端沒人頂包!”
趙煥震驚道:“她竟這么大膽!父親竟還護著她?夫人,她這是要無法無天了!”
方氏勸慰他道:“老爺莫急,父親再護著她又如何,咱們這些公侯門第最是注重門面,父親就算再抬舉她,若是讓那些王公大臣的夫人小姐知道了她的品行,誰還愿意與她來往?到時候出去爭門面的還不是要咱們的女兒?”
方氏雖然說得有理,趙煥還是擔憂道:“可她現下畢竟是我們國公府的人,若是旁人以為我們的女兒也是這般該如何是好?”
方氏安撫他道:“老爺放心,我自有分寸,誰人不知她是才找回來的,就算是品行不端,也和咱們的女兒沒有半點關系,只要想撇就撇的干凈。再過一個月便是長公主的壽辰,那野丫頭定然會去,到時候都是王公大臣的家眷,她再厲害也不可能見過那樣的場面,到時候便是讓那些夫人小姐知道她品行的好時候!”
趙煥聞言雖有些疑慮,但不失為一個好時機,長公主最是注重禮數,那野丫頭若是在長公主那里露了怯,便不好再翻身了……
“夫人做事向來穩妥,如此,這后院的事情我便不多過問了。”
方氏點點頭,又囑咐道:“老爺且放寬心吧,在父親面前絕不能說那丫頭的壞話,還要多夸她才是,小不忍則亂大謀。”
趙煥雖有些憋屈,但還是點頭應下:“夫人放心吧,我又不像父親那般糊涂,知道該怎么做。”
方氏笑了笑,沒再說話,一切便等到長公主壽辰之日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