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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真夷然一笑:“爹,我這剛回來您就想著把我嫁出去了?”
齊國公一想:是呢,女兒好不容易回來,怎么能嫁出去。
他忙握著女兒的手道:“不嫁不嫁!爹給你招婿,招個好女婿!”
她爹現在是年紀越大越像個稚兒,趙真倒不指望他能幫她什么,他能安度晚年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爹,現在的重中之重不是您的女婿,是如何讓我名正言順的回趙家。”
趙真是想讓他爹把她當私生女接回去,雖名聲不好,但好歹有趙家的血緣,名正言順。
可齊國公聽完連連擺手:“這不成,就算是假的我也不能對不起你娘,讓她蒙羞,更也不能讓你擔上私生女的惡名。”
私生女的名聲終究也不好聽,怕是將來行走各方也要受阻,趙真想了想,想到一個主意:“爹,要不然這么辦吧……”
*
一條蜿蜒的石板小路隱在層疊的青竹間,竹林極靜,風吹過唯有竹葉的沙沙聲,帶著竹子特有的清香撲鼻而來。
丞相向儒穿著還未脫下的朝服風塵仆仆步入林中,路的盡頭是一座石砌的涼亭,撥開遮擋的竹葉,便能見到亭中白袍的男子端坐其中,袍尾隨意垂落在地上,鋪散在四周,他手里正拿著一本書翻看,雖低垂著頭看不清容貌,但舉手投足間可見不凡。
向儒上前恭敬道:“太上皇。”
此人正是太上皇,向儒能遇上年輕后的太上皇也是陰錯陽差,太上皇與太上皇后因國師之言意外“賓天”,國師被降罪,向儒奉命抄了國師府,國師府中有一寶塔,曾經向儒與太上皇常來此處找國師問法,心中不免緬懷,便去登塔眺望,誰知在塔頂發現了昏迷不醒的太上皇,他與太上皇一同長大,自是一眼就認出來他年輕時的模樣,便命親信將他先運回了丞相府。
陳昭聞聲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那是張年輕的臉,而且是張美的出塵的臉,曾經年少的陳昭便是這般模樣,每一處都似精心雕刻的藝術品,美的不凡,讓人過目難忘。但他的美從不具有侵略性,帶著從骨子里散發出的沉靜如水,目光清冷不茍言笑,使他像個從天而降的仙人,帶著對蒼生的悲憫降世。
趙真曾對他有一句評價:你這幅表情是想上天嗎?!
不似向儒略顯急切的神色,他的表情仍是淡淡的,道:“子衿,現下你我也不必這般稱呼了,喚我的字便可。”
向儒幼時是陳昭的伴讀,因為兩人皆性情乖張,便格外合得來,一同長大情同手足,陳昭更是救過他的一命,如今向儒能坐上丞相的位置除了他自身的努力更少不了陳昭的賞識。
眼前之人雖年少,卻是貨真價實的九五之尊,更是他的恩人,他不敢怠慢:“旁人不知,可臣知,君臣之禮不敢廢,太上皇還是允臣私下里仍這般尊稱您吧。”他斷了下繼續道,“太上皇,臣約是有了太上皇后消息了。”
陳昭也沒說什么,抬手示意他落座:“坐下說吧,太上皇后如何?”
向儒屈膝跪坐下來道:“齊國公上書,說是尋回了威震將軍的遺腹子,現年十六歲,身懷威震將軍的遺物,模樣與太上皇后有七分相似,齊國公不勝歡喜,現下已大病痊愈,過幾日要邀族中宗親入府,開祠堂入族譜,皇上命臣前去封賞,依臣之見,此人該是太上皇后本人。”
威震將軍是齊國公的獨子趙琛,趙真的胞弟,比她小了十八歲,只是英年早逝,才不過雙十年華便戰死沙場,要不然齊國公也不會過繼陳煥到膝下。
趙琛生前立下過“吳寇未除,何以為家”的豪言壯志,便無妻無子,只是不成家不代表不近女色,有個遺腹子也沒什么不正常的,只是偏偏這個時候冒出來,不是趙真假冒又會是誰?
陳昭慢條斯理斟了杯茶給他,似笑非笑道:“倒是她的做派,回趙家便回的明目張膽。”他斷了下,又道,“皇上要給她什么封賞?”
向儒恭敬接過茶小抿了口道:“只是些金銀首飾,齊國公雖未言明,但言語中是希望皇上能封賞個縣主的封號,功臣遺孤倒也沒什么不妥當的,只是臣見皇上的樣子,對這個遺孤似有疑慮,所以并未封賞縣主的封號,只是讓臣親自前去已示珍重。”
陳昭聞言點點頭:“逝者已逝,誰能證明這個遺孤真的是趙家血脈,旁人也便罷了,齊國公畢竟是國丈,若是趙琛的遺孤,便是皇上的親表妹,皇上有疑慮也是應該的,命你前去只怕不是以示珍重這么簡單,是想讓你看看這個孤女到底與太上皇后有幾分相像吧,畢竟文臣里見過太上皇后年少模樣的如今也只有你罷了。”
向儒:“太上皇所言極是,皇上已命臣從齊國公府出來后便去宮中復命,太上皇可要同臣一并前去齊國公府?”
陳昭提壺斟茶,裊裊的熱氣蒸騰而起,半響他才道:“自是要去,我若不去,她怕是要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