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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彰聽得愣神,喃喃道:你們嫛婗的國君真了不起,一代又一代,勵精圖治,從不懈怠。將來天下真要是女人的?他猛然見顧凌霜滿臉驕傲之色,信心百倍地對他道:嫛婗國君固然不錯,但百姓更加優秀,她們百折不饒堅韌不屈,無論多少苦難都不能壓垮她們。
元明彰不愿去附和,他的祖國是荀國,照這樣的勢頭嫛婗將來必是荀國的巨大威脅,他心里怎會好受。他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而道:我想早些歇息,師妹也早些回房吧。
次日清晨兩人早早趕路來到新亭關。這是嫛婗和蔡國的交接,蔡國是小國,夾在嫛婗和荀國之間。新亭關來往商旅頻繁,出關的隊伍排得很長。顧凌霜和元明彰等到了晌午。快到他們時,一騎戰馬疾馳而來,馬上的傳令兵舉著令牌大喊:關城門。
守關的女兵只愣了一下,當即將城門關上。出入的百姓不明所以,叫罵一片。正在哄亂間,突然鐘聲響起,一下一下綿綿不斷。嫛婗的百姓都知道,每個城鎮中央都有個鐘鼓樓。遇到重大喜慶或得勝還朝的軍隊,會鼓聲大作,最高是連敲八十一下。若是祭祀或是要緊人物去世,鐘聲就會響,最高是九五之尊駕崩,連響四十五聲。
而現在,鐘聲每多響一聲,百姓就安靜一分。到了三十聲后,鐘聲還不停下,人群已經一片死寂,陸續有人開始慢慢跪下。鐺最后一聲響起時,女兵和百姓跪倒一片,傳令兵下馬滾落在地,大吼,陛下駕崩!全國戒嚴!
人群中只有一人癡癡站立。元明彰見顧凌霜神色不對,臉上現出不正常的紅暈,心驚道:師妹,你怎么了?快跪下吧。顧凌霜充耳不聞。女兵也注意到這里的異常,起身圍過來。
顧凌霜突然跳上馬匹,撥馬回頭。女兵們哪容她走,紛紛拿長槍指著她。顧凌霜從懷里掏出一塊金牌,厲聲道:誰敢攔我?
女兵們不識這塊牌子,從城墻上下來的將軍可認識,那是宮中的令牌,她趕緊讓女兵閃開。顧凌霜也不多言,飛馳而去。元明彰急了,跳上馬,大喊:師妹,你干什么?等等我。
顧凌霜不眠不休,拼命趕路。每到一處驛站,就掏出令牌換馬再接著趕路。元明彰跟在后面,身體有些吃不消。可他無論如何勸阻也無效。二十幾天的路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七天。臨到京城,煩人的鐘聲又響起。顧凌霜不及細想,只往皇宮方向奔去。元明彰嚇得一身冷汗,私闖皇宮是死罪。他現在力氣將歇,哪還有力氣去阻攔。
眼見大禍將至,有個人影躥出一把抱住顧凌霜,猛地將她拖向角落。顧凌霜瞪著血紅的眼睛,竟是自己的母親。她只覺身子一軟,癱在母親的懷里,嘶啞著嗓子叫道:我要去見她。
顧相心疼問:你怎么回來了?先和我回家。
顧凌霜用力掙扎,口中不停道:我要去見她。
顧相沒有法子,一狠心,抬手劈下,將女兒打昏,又指使元明彰叫了一輛馬車,趁四下無人趕緊帶人回府。
顧凌霜醒來已是兩日后。顧相見她醒了,坐到床邊,按下她要起來的身子,嘆道:你不是給你師父祝壽?怎么回來了?
顧凌霜抓緊母親的衣襟,急切道: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正興她。
你沒打聽清楚就回來?顧相直搖頭,憂心忡忡道:前幾日陛下常常去城樓,一站就幾個時辰。刺客便是趁此時下手的,傷口到沒什么,就是毒難解。我說你,顧相斥責道:你多大了還任性。你是一國皇后啊,居然留書出走?你知不知道,現在滿大街都在傳你和一個男人私奔了。
顧凌霜呼吸一窒,胸口劇痛,母親,這不是事實,我。
顧相又心疼又難過,我信你有什么用。陛下為了你的聲譽,在昏死前下旨,說你為了替她擋劍才薨的。你現在出現,被人瞧見,你和陛下的顏面何存?
她現在怎樣?我的孩子呢?顧凌霜虛弱異常,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唉,陛下自遇刺,后宮里已經來了好幾撥刺客。為防意外,索性宣布陛下駕崩。現在陛下已被悄悄地轉移到竹山休養,御醫說正吊著一口氣,只要解了毒就好。顧相又寬慰女兒道:孩子你放心,太上皇和太后回來了。女兒你就在這密室中先將身體養好,過幾日喬裝一下,再去竹山看陛下。顧凌霜只聽到正興帝還活著,頓時心頭一松,昏了過去。
三日后,顧凌霜實在忍不住辭別母親,趁夜黑出府,一路快馬加鞭。竹山離京城不遠,走得急也就大半天的馬力。她原想著直接上山,不料到處都是暗衛,外松內緊,而且沒有太上皇的旨意誰也不能進入。她蒙著面不愿讓人認出,故而闖了幾次皆失告失敗。她索性在山腳下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看看有沒有人上山她好混跡其中。
一直等到傍晚,才有十幾騎護衛和一輛馬車路過。顧凌霜施展輕功悄悄跟隨。她正準備趁黑伏在馬車底部,馬車卻突然停下,車內一個嬌脆的聲音響起,朋友,現身吧。
顧凌霜雖震驚,卻仗著武藝來到車前,拱手道:不知車內是哪位高人?可否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