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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耳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林小寒這才悄悄翻了個身,面對著厲夏睜開眼睛,一遍又一遍在心中用手撫摸著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美麗有很多種,有婉約的,有大氣的,有端莊的,有嫵媚的,而厲夏的美卻不屬于其中的任何一種,那是一種很少見的張揚的美。很奇怪,她也只能用張揚這個詞語來形容厲夏這種既不艷麗也不柔情、卻能讓人過目不忘的美麗。這樣的美麗讓當初的自己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小時候剛轉學到陌生學校的第一天。雖然有爸爸陪著,但她知道等會上課,爸爸肯定就要離開。緊張不安一直在她心中縈繞,直到爸爸向個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問路時,她陡然忘記了害怕。這個小女孩主動地帶她進了教室,放學后還和自己一起回家。她十分高興,才來新學校就有一個她特別喜歡、特別漂亮的女孩做了她的同學。那時她家和厲夏家在同一小區,她每天都和爸爸或媽媽在小區門口等著厲夏一起快樂的上學。可惜這樣日子只有幾個月,以后就是她不斷的跳級,身邊的同學年紀都比她大很多,根本玩不到一起,更別說做好朋友了。她在學校只能孤單的當著她的第一名,只是學習上的第一名。就連體育課,也沒人理會她這個小孩子,哪怕是老師。她也能理解,畢竟自己太小,老師也怕她受傷不好交代。可是這種身邊空無一人、只能看到同學們說說笑笑而無一人理她的孤獨,在她幼小的心靈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傷害啊。她也曾回家和父母說過,但只換來一句好好幫助同學,大家就會喜歡你。幫助?她在學校能幫助同學的只有學習,但即便她是永遠的最優秀,那些同學們也不好意思向她這樣一個小女孩請教,少年人最重視是面子。更讓她傷心的是,好不容易挨到放學能找同齡的小伙伴玩了,可人家認為她是高年級的,該是大人了,不愿意和她玩。這也不能怪人家,在小朋友的心中,哪怕只大一年級,那就是權威。她只能縮在角落看著小朋友跳繩踢毽子,可憐無助。不過只要有厲夏在,一定會來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和小朋友們一起玩。這是她童年記憶中唯一的快樂。
每每想到這兒,林小寒心中就涌出一股暖流讓她眼眶發熱。她感受著厲夏呼出的暖氣,心底忍不住泛起柔情。是什么時候對厲夏的感情變質了呢?也許就在她離開家人進入大學的那年吧。十五歲不到的她混雜在一幫剛成年的學生中,所承受的壓力很難用語言說出。別人以為的獨立生活對她來說不成問題,她害怕的是成人世界所帶來的她無法理解和面對、甚至是恐懼的現象。相較于社會,大學校園還算得上單純,但對于她這個從來只沉溺于學習中的小女孩而言,大學還是比中學復雜太多。她在精神上只能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而現實中,宿舍、食堂、教室和圖書館就是她踏足的地方,她用這種方法變相地保護自己。不能和父母說讓他們擔心,同學又和自己格格不入,老師更不能指望,內心的寂寞無法排遣讓她幾乎要抑郁。這個時候唯一能讓她放松的就是打電話給厲夏,借口是詢問學習情況。她家受了厲夏的恩惠,所以父母讓她幫助厲夏學習,這正中她的下懷,她太愿意和這唯一的朋友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了。厲夏的偷懶,厲夏的無賴,厲夏的小心眼,厲夏的暴脾氣,甚至厲夏睡覺時流口水的模樣都讓她十分想念。漸漸地,這種想念刻進了她的心里,融入了她的血液。大學頭一年寒假回家,她再見厲夏時竟有一種臉紅心跳的感覺。憑著她的智商,很快就弄明白什么叫同性戀。只有幾天的彷徨,她便決定了計劃和下定了決心。
計劃是幫助厲夏考上重點大學,決心是默默守護著她,直到她能找到幸福。林小寒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這么高難度的事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隨著年紀的增長,厲夏對學習是越來越不感興趣,有一對掌握實權的父母,即使學習不好也會有個大好前程,還要努力拼搏做什么,所幸有厲夏母親的堅持。已婚的異性戀女人在一起總是相互攀比的,<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場上的女性更是如此,她們比較的也只有三點家庭、老公、孩子。厲夏母親的娘家和婆家都有點小勢力和小財富,老公也絕不像那些有了錢就出去鬼混的男人,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唯一的頭疼的就是女兒。長相出眾的女兒一向都是母親的驕傲,但只要說到學習,厲夏母親的底氣頓時就消失殆盡,一個處處要拔尖的女強人,怎會允許女兒在學習這么重要的方面差強人意?可憐的厲夏,只能拋棄了她的樂趣,艱難地在學習道路上行進。
林小寒一想到厲夏以前偷偷收在衣柜里的化妝品和那面對書本哀怨的眼神,就忍不住想要放聲大笑。可是厲夏哪里會知道,自己為了幫她所耗費的時間和心血。憑著厲夏高中時的成績,考上二流大學都費勁。為了確保達到目標,她甚至向導師請假回家。那個時候她正在準備研究生的畢業論文,還有一大堆試驗要忙著做。可是被導師寄予厚望的自己竟然借口身體不好想回家去寫論文,要求導師批準假條,言語間還隱隱露出了威脅,如果導師不答應,她就休學,甚是退學。也許是導師看她身體確實不好,也許是導師覺得她年紀小想耍下小孩子脾氣,也許是導師惜才,總之在她軟磨硬泡之下,導師還是同意了。而面對厲夏的懷疑,她也只能說作為研究生能支配自己的時間。好在她父母只是本科畢業,不了解研究生的情況,當然父母也從沒在學業上懷疑過自己。接下來的備考真的比寫論文都難。厲夏拉下的課程太多,根本不可能在半年內補上。她只能閱讀了歷年來所有高考試卷和備考材料,從中找出出現概率最大的題型,一遍又一遍得教著厲夏。看到考完后厲夏那眉飛色舞的得意勁,她就知道,她成功了,但也該身退了。可沒想到的是,在厲夏母親的威壓之下,厲夏的志愿居然是京華大學,當然,只要分數達到一本,厲家父母總有本事將厲夏塞入好大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