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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這個世界上最高遠的地方。”雀鳥答。
好吧。他想,反正他也沒有一個目的地,不如就陪這雀鳥一起吧。
不過,這個世界最高遠的地方,在哪里呢?墻子陷入深思,猝不及防的,身體陡然傳來失重感,他便不情不愿地從夢里清醒過來。
又是這個夢,墻子苦惱地嘆了一口氣。每次那人撞在自己身上殞命之后,自己都會做同一個夢。
一堵紅墻會做夢,這本來就很獵奇了,還總是夢到一只雀鳥。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這只雀鳥曾經(jīng)啄過他的墻根?
墻子化形成人,遠遠地站開,上上下下檢查了自己一遍,紅漆完整,墻角也沒有松動的跡象,整體非常完美。
“放肆!見著本宮還不下跪行禮問安,竟敢如此冒犯!”
墻子正欲往后再退一步,忽敢身后一頓,腳下應(yīng)是踩住了何物。不過光聽這尖銳的嗓音,墻子就知道身后的是誰。
“昭妃娘娘,萬安——”墻子拖著聲音,應(yīng)付著見禮。倒不是他怕了這個女鬼,而是墻子知道,如果自己不屈服,她能鬧到天荒地老。
墻子身后的女鬼一身華麗的宮裝,緋紅的宮裙曳地三尺,上面用絕好的針法繡著春睡海棠。
昭妃生得倒只是中人之姿,墻子這許多年立在宮廷皇城,見過的美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他曾極度懷疑這女鬼成天嚷嚷的“本宮乃是宣帝在位時最受寵的昭妃娘娘”的可信度。
當(dāng)然,有說服力的不是昭妃的話和跋扈張揚的氣勢,而是她那一身價值連城的行頭。
“這回便饒過你了。”昭妃手拂過鬢角的海棠花金步搖,儀態(tài)萬千又漫不經(jīng)心地瞥來一眼,“下次再犯,定不饒恕。”
墻子配合著感恩戴德:“多謝娘娘,娘娘人美心善,必然天恩不斷!”
昭妃頗為受用滿意地點頭。
正這時,楊絮從遠處飄來,一落地就收起了手里的折扇,規(guī)規(guī)矩矩地躬身行禮:“見過昭妃娘娘!”
可見這女鬼平日里有多無法無天,連楊絮這種自命不凡、自以為是、自視甚高的樹都屈服于其淫威。
昭妃過足了今天的癮,飄飄然走了。
楊絮目送昭妃走遠,才說:“你又如何惹著她了?”
墻子很無辜:“我在思慮事情,如何有空去惹她?!”
楊絮來了興致:“你一堵小紅墻能有何思慮,說來聽聽,鄙人為你排憂解難。”
“你少看不起墻!”墻子不太服氣。說起來他已經(jīng)足夠優(yōu)秀了,天下那么多墻,偏偏他成了精,可見他在墻界已經(jīng)是拔得頭籌了。不過現(xiàn)在墻界狀元決定虛心請教:“楊絮,楊大才子,你可知這世上最高遠之處為何?”
楊絮聽完,展眉一笑,頗從容道:“這問題,閣下來問我,算是問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