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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周舟行就這么鼓著眼睛靠在洞口,什么都沒想,安安穩穩的渡過了。
天亮了,周舟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扶著石壁回到洞中。那人還是一動不動的靠著石壁,不過眼睛已經睜開了。
周舟行準備好微笑,對那人說:“兄臺休息好了嗎?早晚都是要走,我們這就出發吧。出了這山就好,我昨晚進來時記不太清楚走了多遠,也忘了來的方向,兄臺可還有印象。”
周舟行還在想如果那人也不知道方向該怎么好,就聽那人平靜的說到:“我走不動。”
周舟行內心憤怒,走不動你昨晚怎么不說。周舟行默念這是我的救命恩人十遍,還是克制不住,也沒了之前的客氣,冷冰冰的說到:“昨晚狼群追來時,你不是走到洞口來了嗎?我昨晚問你要不要一起走時,你沒回答,我還以為你同意的。”
那人還是平靜的說到:“你說過什么我沒聽到。狼狡黠奸詐,我不走過來,它們不會走。我昨晚走過來了,所以我現在走不動了。”
周舟行內心持續憤怒,你沒聽到我說什么還照搬我說過的話。不過看那人一直僵坐在原地,估計他是真的走不動了。周舟行問那人:“你受傷了?”
那人沒有回答,周舟行也不再多問,只是說到:“既然如此,那等你能走的時候我們再一起走好了。我現在出去找點東西吃。”周舟行也不再等那人的回答,自顧自的走出去了。
出了山洞之后,周舟行不敢走太遠,環顧四周,憑著以前在書上看到的一些零碎記憶,搜羅了些雜七雜八的花花草草回到洞里。周舟行發現那人又睡著了,不由感嘆,這人心態真是好。
周舟行走進那人,把摘來的一堆桔子放在一邊,把花花草草放到另外一邊。這些東西被周舟行當做是草藥,采來給那人治傷。周舟行慢慢掀開了那人身上的掛著的布片,看到了他身上的觸目驚心的傷痕。橫七豎八遍布全身,看來是受過重刑。傷口有些地方化了膿,有些結了痂,還有些已經差不多好了,只留下蜿蜒丑陋的疤痕。周舟行蹲了下來,把草藥全都抹在受傷嚴重的地方,再抬頭看那人,沒有半點醒來的意思。
周舟行弄完之后又走到洞口,回想起進山洞之后的事情,覺得自己可能錯怪那人了。昨晚那人真的沒有聽到周舟行說話,也不是故意不答話,那人只是太累了。還有那滲出血的右臂,應該是勉強打出石子才裂開的。那人身上的傷都不是致命傷,但這樣一套刑罰下來,難免會要了人的命。那人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跡。周舟行開始猜測那人的身份,是逃兵還是重犯,是南楚人還是北趙人,為什么會一個人進了這偏僻無人的高山。
還沒等他稍微有一點頭緒,就聽到洞里有了聲響。周舟行進洞一看,那人已經醒了,正把周舟行剛剛好不容易摁上去的草藥拿下來。周舟行剛要出聲,那人第一次抬頭正眼看著他說到:“多了。”那人拿下一半多的草藥放到一旁,挑出一些扔的遠遠的:“沒用。”又挑出一些扔到另一邊:“有毒。”最后又在剩下的里面拿出幾支吃了進去。周舟行無語,你那么有能耐自己不去弄。
那人把草藥囫圇吞棗的咽下,把衣服整理好,又撿起身邊的桔子剝了吃,一連吃了六七個。周舟行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又莫名的覺得心安,無論眼前這人是什么身份,此刻總是和自己是一條船上的人。正當周舟行內心默默感慨世事無常,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時候,那人有些陰森的說到:“真酸。”
周舟行愣了一下,有點搞不清那人到底是在說桔子呢,還是看透了他心底所想。不管怎樣,這話都聽著讓人討厭。不過周舟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裝著什么都沒聽見,對著那人說到:“我累了,我要睡了,你注意著點外面的動靜,有什么不對勁就叫我起來。”
周舟行說完,走到那人對面的石壁下,弓著腰背過身躺在地上。地面硬得很,硌得周舟行難受的緊,他一時有些睡不著,隨口說到:“對了,我叫周行,行路的行,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