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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辜頌年道,“她嫁的是皇帝,又不是小門小戶,還要靠娘家接濟過日子嗎?”
對于這種兩眼只盯著腳尖的人,和他多解釋一句都是浪費唾沫。辜祈年轉身走開了,三房還是百思不得其解,跟在后面啰啰嗦嗦,說他打腫臉充胖子。
辜祈年嫌他多嘴,回頭瞪了他一眼,“讓你幫忙,不是讓你提意見的。你呀,活了五十多,活在狗身上了,正因為嫁的是帝王家,才愈發不能被人看扁,懂不懂!我家雖是商戶出身,但女兒就得有娘家給的底氣,不管她嫁皇帝還是尋常百姓,這些嫁妝一早就給她預備下了,少一抬都不成。”
辜頌年被罵得訕訕摸鼻子,和妻子數落長兄好大喜功,石頭往山上搬。
三夫人也不耐煩他,“別人家的事,就你話多!有這閑心,不如操心操心自家女兒,蘇意又滑胎了,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有蘇情,上回我在街市上看見她,打扮得妖精似的,見了我也不打招呼,你說氣人不氣人!”
辜頌年無能為力,最后勸妻子,“兒孫自有兒孫福,過好你的浪日子就是了。”
嘴里剛說完,抬嫁妝的杠夫進來了,一對對很快站好了位置,看樣子年輕力壯,不像家里的家仆。再仔細一打量,穿的是官靴,原來都是官家調遣過來的禁軍啊。
辜頌年忙扯了扯妻子,“陛下來親迎了。”
夫婦倆前腳跑出小院,后腳一抬抬的嫁妝魚貫而出,把他們沖到了一旁。等到他們趕至大門外時,浩蕩的隊伍早就走出去半里遠了,只有身旁的陪嫁接連往外運送,好像總也走不完似的。
那廂坐在金根車里的蘇月挺了挺腰,早知道大婚不是件省力的事,明明禮節已經盡可能縮減了,也還是讓她腰酸背痛。
皇后入主掖庭,原本有一套專門的流程,從端門穿過南宮,接受百官朝拜后,還要入乾陽殿受禮,有冗長的封后大典要進行。但太后同主持大典的宰相和尚書等人知會過了,說皇后身上不便,一切化繁就簡。宣讀了封后詔書,交托了鳳印和金冊,受封就算完成了吧。
臣僚們是能夠體諒的,太后怎么吩咐怎么承辦就是了。畢竟陛下娶個親是真不容易,太子都能站了,陛下才好不容易爭取到自己應得的名分。
早前朝堂上言官曾催促,勸說陛下不可始亂終棄,梨園使育有皇太子,陛下應當對梨園使有交代。那時陛下滿臉惆悵,無奈地對言官們表示,讓他們去勸梨園使,一時讓所有人嗒然了。
所以大禮能成就行,不要在乎那些細節。畢竟當初陛下為了證明皇太子是梨園使所生,只好把婚書掏出來作為憑證,細想一下,簡直心酸。為了顧全皇后的鳳體,能省的步驟通通省略掉,挑重要的幾句話念完了,就把帝后送進洞房吧。
好在皇帝不必像普通新郎官那樣,揭完了蓋頭還得出去應付賓客。宮中的婚宴由三公九卿們代為周全,他可以留在洞房里照顧他的皇后。
蘇月坐在床上翻看她的金冊和鳳印,然后取出皇帝給她的那枚小印章,并排放在了一起。
坐在一旁的皇帝垂眼看,“你我定情的東西并不多,結果你居然還漏了一樣。”
蘇月說沒有啊,“這枚小印不是在嗎,我時刻帶在身上。”
“還有那個香囊呢?就是你塞在胸脯里的那個。”
蘇月直翻眼,“這個還要翻小賬嗎,眼下又不是端午。”
可他卻從袖袋里掏出了五色絲和簪花編成的手串,放到她面前說:“有關你的東西,我都是隨身攜帶,哪像你這么沒良心!”復又取出那七枚銅錢,往前推了推,“看來我永遠集不滿十枚了,有些遺憾,但也不要緊,反正我的愿望已經實 現了。”
蘇月打量這些銅錢,用紅色的絲線穿著,收納得井井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