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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蘇月,眼眸頓時一亮,“朕選的衣裳就是好看,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
蘇月懶得同他計較,落座后滿意地抻了抻衣角。雖然這人心思縝密,有意和她穿得像一家,但她真的很喜歡這身骨縹加青白玉的衣裙,素凈又端莊。
而皇帝呢,欣賞她就如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心下不住感慨,他的女郎,今日怕是要把新婦都比下去了。驕傲固然是驕傲,但又有些不放心,拿手指捅了她一下,“回頭人多眼雜,你不能隨意與年輕未婚的男子搭訕,免得傳出謠言,對你的皇后之路不利,知道么?”
蘇月斜了他一眼,“你若不放心,就隨我一起進去。”
皇帝說不行,“朕還是不進去了,免得掀起軒然大波,搶了新郎官的風(fēng)頭。”
他說到高興處,哈哈了兩聲,拍著膝頭眉飛色舞。蘇月心想朝堂上的三公九卿們八成沒見過這樣的他,看他高坐龍椅時一派人君風(fēng)范,到了私底下就這副模樣。
心里鄙夷著,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呵欠,這兩日睡得晚,人一靜下來就有些犯困。
邊上的人察覺了,偏頭問:“你可要小憩一會兒?朕給你當(dāng)枕頭,您想怎么睡都可以。”
反正他的話不能往邪路上想,否則時刻都要懷疑他心懷不軌。她也不與他見外,嘀咕著:“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容我靠一會兒吧,到了你叫我。”
他說好,乖順地遞上了自己的肩膀。
蘇月偎上去,閉著眼說:“我洗過頭了,你若再說我像爛了的佛手,我就要翻臉了。”
“你今日是香的。”他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多溫存少說話,往她面前送了送胳膊,“借給你摟著。要摟得緊一點兒,否則摔下去朕可不管。”
蘇月眼皮子打架,腦子也不怎么靈便,就依著他的話,摟緊了他的胳膊。
美人在肩的皇帝陛下,這時笑得志得意滿。那條被拽過去的胳膊撐也撐得歡喜,已經(jīng)想好了三日不換衣裳,留住她的體香了。
雖然他們之間除了轉(zhuǎn)瞬的親吻,沒有其他更親密的舉動,但這樣的循序漸進,才是他心中最滿意的發(fā)展方式。一切剛好,她的困倦,他昨日剛練的臂膀,無一不在證明他們是天作之合。他甚至能感覺到她一呼一吸間起伏的胸膛,如此凹凸有致,勾起了他的心猿意馬,讓他渾身發(fā)燙。
小心翼翼垂眼看看,看見她濃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女郎長得真是好看。
無關(guān)世俗的男歡女愛,僅僅只是欣慰。他輕嘆了口氣,早前沒想過娶親竟然那么難,好在不日就要修成正果了,他心愛的女郎,這刻正枕在他肩上。
可惜她不是假寐,靠著如此偉岸的男子,她居然真的睡著了。幾次腦袋要滑下去,都被他攬了回來,到最后不得不固定住,因路途有些遠,趕到裴府時撤下手,她的腦門居然被他壓紅了。
他看著她的額頭,言辭閃爍,“過會兒再進去,時候還早。”
蘇月說:“我還得送禮金,登賬,去晚了人家收攤了可怎么辦?”
皇帝說不要緊,“朕正好也要隨禮,讓淮州進去。你那份朕一起寫上,反正咱們是一家,就不要分彼此了。”
蘇月有些扭捏,“那怎么成呢,你是你,我是我。”
他兩眼盯著她的腦門,感受不到女郎的靦腆,滿心想的都是紅印什么時候能消散。
蘇月察覺了不對勁,抬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掏出小銅鏡一看,腦門上的粉都蹭掉了,還有一塊寸來寬的紅痕。當(dāng)即泄了氣,鼓著腮幫子說:“怎么弄的……你用多大的勁兒推我的腦袋,是不是趁我睡著了報復(fù)我?”
他說沒有,“是你睡得太沉,直要往下滑。朕能怎么辦,自然要托住你啊。”
蘇月嘆了口氣,還好隨身帶著粉盒,拿出來照著腦門拍打幾下,再抬臉讓他看,“蓋住了嗎?看上去淡些沒有?”
粉一蓋,似乎不那么鮮明了。他捏著她的下巴,就著夕下的日光查看,“要不還是別去了吧,咱們上街市逛逛去。城中有好吃的酒樓,席面不比喜宴差。”
但蘇月覺得人家專程下了請?zhí)蝗ゲ缓线m,“車都停在人家巷道里了,不露一下面,顯得我拿喬。”
然而想從他手下掙脫,發(fā)現(xiàn)掙脫不了,他捏著她的下巴,深深的眼眸望進她心里去。這時候的權(quán)大是深情的,英俊的,像個熟諳運用魅力的男子,連眨動一下眼睫都令人著迷。
兩個人都氣息咻咻,兩個人都心慌意亂,他低下頭,先閉上了眼,把唇貼在她唇上……
這次維持的時間很長,長得仿佛跨越了宇宙洪荒。輕輕地觸碰,猶覺得不夠,分開一下,重又貼上,每一次都能更深入一點,每次都能感覺到魂魄潰散。
“蘇月,我好喜歡你。”他捧住了她的臉,眼里抹上一層蜜色,“越來越喜歡,越來越……”
她笑起來,兩手圈住他的腰,嗡噥著說:“我該進去了。”
他重新吻住她的唇,雖然還沒參透更深的奧義,但也覺得這樣已經(jīng)心滿意足,這就是愛呀。
正打算繼續(xù)研習(xí),外面忽然傳來淮州的聲音,壓著嗓門道:“娘子,齊王的車駕到了,問娘子是否要一同入內(nèi)。”
被打斷了,皇帝有點不高興,“朕發(fā)現(xiàn)二郎近來好像大安了,到處喝喜酒,他是不是也想娶親了?”
蘇月好不容易搶回嘴,忙著給自己補上口脂,抽空道:“身子好了就能娶親了,陛下替他好生留意吧。”
皇帝說:“朕覺得梨園的女郎就不錯,長得好看,還有手藝。”
他這是自己嘗到了甜頭,打算造福阿弟啊。蘇月嗤笑了聲,這會兒是真得進去了,起身提了裙裾準(zhǔn)備下車。身后的人又不舍地拽了她一下,“快去快回,記住朕還在車里等著你。”
蘇月說知道了,平穩(wěn)住心緒,整頓神色打簾下車。大郎柔情起來實在讓人吃不消,他像個勾魂的男狐貍,隱隱讓她感覺腿腳發(fā)軟,落地的時候恍惚踩在了棉花上。
而站在裴府門前的權(quán)家二郎,則是一泓讓人神清氣爽的清泉。他穿著白潔的袍服,唇邊噙著笑,并沒有刻意套近乎,待她走近,仍是尋常喚了聲辜大人。
第65章
蘇月拱手還了一禮, “真巧,在這里遇見大王了。你與裴將軍是舊相識嗎?”
“當(dāng)初我們從姑蘇入上都,是裴將軍護送的。”齊王說著, 調(diào)轉(zhuǎn)視線朝巷道上停駐的馬車望了眼, “娘子是一個人來的么?阿兄莫不是在車里吧!”
蘇月忙說沒有, “我一個人來的,陛下怕我孤單, 讓淮州送我來吃席。早知道大王也要赴宴,與大王結(jié)個伴不就好了。”
齊王笑了笑, “娘子不日要與陛下訂親, 就不要喚我大王了,叫我權(quán)弈或是二郎都可以。”邊說邊比了比手,請她先行。
裴家招呼賓客的管事, 很快從門內(nèi)迎了出來, 熱絡(luò)地說:“唉呀, 大王與梨園使大人來了,快快請進。”
齊王偏頭望向正堂, “我們來得可是時候?新郎官還不曾親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