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無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自己雖然沒有太多經驗,但還是要勸顏在一句,“若你沒這個心思,還是設法讓他知道吧,但要小心一些,別太傷他的心。”
嘴里剛說完,外面響起了雷聲,悶鼓一樣的震動,貼著地面滾滾而過,眨眼大雨就傾盆而下了。
青崖遺留下來的各種猜想,沒有困擾她倆太久,很快就按下不提了。蘇月這陣子挺忙的,除了和大家一起練習大曲,檢驗曲譜,也要查看各個府邸送來的邀帖。以前不知道,只說梨園征調了那么多的樂工,人數是不是太多了,然而自己當了家,才知道一個龐大的王朝要運作,方方面面都離不開禮樂。
宮廷中大型的慶典不算,王侯將相府上的婚喪嫁娶也是要務。她不過隨手一翻,冊子上登載的一日邀約,就有二十五家之眾。還有那些忽來的拜帖,中晌這家要會客,晚間那家有宴飲,要想把這盤棋下活,實在需要統籌調度的能力。
搓搓臉,她開始清點宜春院前頭人的人數,這部分樂師得留下半數,以備不時之需。
正在提筆勾選的當口,看見一個人影從外面跑進來,身上被淋得稀濕,站在那里,腳邊很快滴出了個小水塘。見了她,就咧著嘴哭,臉上也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阿姐,一點消息也沒有,三日了,還有多少個三日能消磨?”蘇意怨聲載道,“你那日究竟是怎么和他商談的,你不是說他一定會把我接出去的嗎,如今人呢?”
蘇月烏云罩頂,“他若是個正常人,肯定會把你接出去,但要是他不正常,我就沒有辦法了。再說這才三日,你且等一等,今日下這么大的雨,等到明日再說不成嗎?”
蘇意說不成,“不過是往太常寺遞個手書說明情由,哪里那么難辦,要花那么多時間。”
蘇月惱火地合上了冊子,“所以你便來責問我,是我讓他不守信,是我讓你不自愛的嗎?”
蘇意被她說得臉紅,但那股胡攪蠻纏的勁兒一點沒減弱,轉過身嘟囔:“反正我是你阿妹,我丟臉便是你丟臉……”
蘇月脾氣上來了,起身作勢去拽她,“來來來,你上外面宣揚去,就說你懷了身孕,要丟我的臉,讓大家來評評理。”
這下她又不敢了,扎剎著腳步甩開她,小聲囁嚅著:“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著急……”
蘇月被她氣得腦仁兒疼,咬牙唾罵她:“看看你這個鬼樣子,我若是三叔,非打死你不可!今日打雷,我不出門,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說。”
蘇意又不情愿,“阿姐出門不是有馬車嗎。”
蘇月狠狠白了她一眼,“我著力撮合你們,怕被雷劈。你還杵在這里啰嗦,還不給我滾回銀臺院去!”
蘇意沒辦法,又哭哭啼啼回去了。到了第二日,蘇月正預備出門的時候,符采慌里慌張來找她,壓聲道:“阿姐,蘇意躺在床上直打滾兒,身下流了好多血,怕是要出事了。”
蘇月心想完了,這破事,剛開始又結束了。
趕忙讓人傳醫官給蘇意診斷,醫官說滑胎了,吃點藥止血養身子吧。
蘇意面如死灰,捂住眼睛說:“好了……他不要我了……”
蘇月十分惱火,站在她床前道:“你放心,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讓他把你的牌位娶回去。”
蘇意呆滯了下,心想這算是安慰嗎?再要說話,見蘇月陰沉著臉往外就走,看樣子是找白溪石算賬去了。
梨園之外的龍光門上有緹騎把守,這些人平時作看守梨園之用,梨園里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樂師,緊要關頭想用人,還是得打緹騎的主意。
不過要啟用緹騎,需要衛府專門的手令,一圈下來耗時耗力,十分麻煩。蘇月已然決定為非作歹了,便徑直找到副尉,同他打商量,要向他借幾個人使使。
副尉很為難,撓著頭皮說:“大娘子,不是末將不肯借,調動緹騎是大事,就算只動用兩個人,也得等上頭發話。”
蘇月遂將荷包摘下來,交到了副尉手上,“這個押在你這里,若出了紕漏,由我來承擔。”
副尉一頭霧水,托著手掌道:“大娘子,末將一身正氣,不受賄賂。您押什么都不頂用,這是軍國大事,不由末將說了算。”邊說邊納悶地打量,“不過……這是什么?”
蘇月伸手打開小匣的蓋子,把那枚章子仰天放倒,“陛下的印章,不知能不能憑這個向副尉借人。”
副尉頓時嚇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來,“不敢不敢……請大娘子快把圣物收回去,末將這就點兵,聽大娘子調遣。”
很快,十個人高馬大的緹騎站在了蘇月面前,個個壓著腰刀,個個身披鎧甲。
副尉問:“大娘子,這些夠不夠?不夠末將再點十人,任憑大娘子差遣。”
蘇月說夠了,對付一個白溪石,哪里用得著這么多人。
于是緹騎開路,護衛她前往廩犧署。距離她上門交涉已經過了四日,她打聽過了,太常寺到現在都沒有接到白溪石的上書,看來他是打定主意用“拖”字訣了。
副尉受她調遣,策馬跟在她的輂車邊上,抖著馬韁朝卷篷下看了眼,見她神色肅穆,滿臉不悅,心下有些打突。
其實直到現在,也還是不清楚他們這些人跟去,要承辦什么差事。副尉猶豫良久,忍不住打聽了一句,“大娘子,過會兒末將等如何為大娘子效力?”
蘇月已經能看見鄰犧署的門楣了,雙手緊握成拳,咬著槽牙道:“看見白溪石,給我往死里揍。”
第45章
和賤人打交道, 讓她明白一個道理,要是能直接動手,就不要多費口舌。
副尉顯然吃了一驚, “啊?大娘子說的, 是早前的太常寺白少卿?”
蘇月說對, “就是他。我與他有私怨,今日一定要讓他受些教訓。”說著看了副尉一眼, “怎么,揍人的事, 緹騎不干嗎?”
校尉忙說哪能呢, “緹騎戍衛紫微城,雖說是陛下的私人禁衛,平時還講求些體面, 可一旦受命, 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小事, 更別說揍人了。”橫肉滿臉的五官,努力擠出了和善的笑, “尤其末將知道,大娘子與陛下是自己人,陛下的禁衛, 不就是大娘子的禁衛嗎。您放心, 日后有差遣, 壓根不用出示陛下私印,末將等只要認準大娘子這個人,準錯不了。”
蘇月頭一回體驗到了特權的快樂, 難怪天下人都想做皇帝,做了皇帝就是好, 只要一聲令下,就有人為你肝腦涂地。自己拐著幾個彎呢,都能沾上這樣的光,好像這上都,也沒有初來時候這么讓人難以適應了。
反正就是典型的沒良心,要是讓乾陽殿里那人知道,選郎子嫌棄他不夠成熟穩重,利用起他的權力來得心應手,肯定會陰陽怪氣嘲諷她一通。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她一心只想找白溪石討公道,蘇意就算再不成器,女郎莫名其妙懷了孩子,得不到應有的關心和照應,就是這個闖禍的男子該死。
因此馬車到了廩犧署門前,她從車上下來直接闖入了官署。白溪石這時正與手下商議公務,見她帶著一幫緹騎沖進衙門,不由有些慌張。
“辜娘子怎么來了?”
蘇月沒有應他,對副尉使了個眼色,一眾緹騎如老鷹捉小雞一樣,抓住白溪石的衣領拖到院子里,然后擺開陣仗一通狠揍,揍得白溪石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廩犧署的屬官都嚇壞了,誰也不敢上前勸阻,畢竟打人的是緹騎,就算不問情由,也一定師出有名。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上司挨完揍后,壯著膽子過去攙扶。白令給打得找不著北了,站也站不住,順勢就要往下出溜。左右得用力架住,才能避免他癱倒在地。
蘇月看著這面目全非的偽君子,終于覺得出了口惡氣,這回不單是為蘇意,更是為了劉善質,和一眾被他欺騙過的女郎。和這種人打交道,就得先狠狠捶上一頓,捶掉他身上的油滑,他才能老老實實和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