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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予睜開眼睛,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依舊是蹲著的,她盈盈在那邊笑著,像是晚夏時節最后的暖陽,在這漸寒的溫度之中,帶來那些令人昏沉的暖意。
見顧懷予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模樣,紀施薇努努嘴,疑惑道:“怎么啦,不就親了一下嗎?怎么反應不過來了?”
這不過是一個親吻,一個吻手禮。
她們兩所學校都喜歡在節日舉辦舞會,有時候是傳統的古典舞會,有時候是自由奔放的現代換裝舞會,早在學生時代參加學校這些舞會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進行過這個最基礎的禮節。
但是這個吻和那時候不一樣。
和那些在朋友起哄之下和那些在舞會禮節之下的親吻并不一樣。
他的手掌收緊,緊握著手中的柔意。
“懷予?”紀施薇知道他已經回神,卻還是忍不住逗他:“你還打不打算扶我啦?”
顧懷予的右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他下壓用力,收緊核心力量,再次彎下了腰。
他的身體不便于彎腰,即使沒有這一次事故,也是如此。
顧懷予在工作起來是有些不要命的風格,年少時期父母突然離世,他在未讀完碩士的情況下直接休學回國接手父母留下的龐大的商業帝國。
那時候的疲憊程度本身就是超過常人難以忍受的程度,即使顧懷予本身已經算得上是精力旺盛自律的人,但他的身體一時之間也被這種連續連軸轉十七八個小時的工作強度所拖垮。
在那段時間,就算生了病,他也一直強忍著不說,若無其事地撐到了最后,直到最后一個大型合作項目簽署協議之后,他才在回公司總部的車上暈倒,送到醫院連續發了三天燒的這才結束。
因為久坐久站的處理各項事務性的工作,他的腰傷也是這個時候落下的。
“扶你。”
顧懷予握緊她的手,右手下壓,腹部用力,將她一把拉入自己的懷中。
他的力度還控制得不是十分準確,紀施薇跌跌撞撞地跌入他的懷中。
舊日的回憶已經無處追尋,苦艾的氣味帶著木質香獨有的沉郁,像是終年不見陽光的潮濕的森林,樹木高大,卻從未見陽。
而森林之中的沉郁卻在無形之中被無花果的氣息所交融,帝國珍珠獨有的檀香木的后調漸漸融入其中。
顧懷予知道,這是紀施薇一向用的guerlain帝國珍珠的香水,前調的檸檬香散得極快,主要是中調的無花果到后調的檀木香。
這個香型,和她一直很般配。
“只要紀小姐需要,我可以隨時為您服務。”
顧懷予的手松松地環抱住紀施薇,他的手掌搭在她的腰間,卻并未用力,像是只是怕她摔倒的保護。
紀施薇好笑地用手掌推了推顧懷予的肩膀,笑道:“我們顧先生的服務意識可真好,要是你這樣子拍下來放到外面去,怕是都沒人信會是你。”
他在外界的稱呼本就是以清冷清雋為標簽,這般甜蜜,即使真的被狗仔或者八卦報紙拍下,或許都難以有人信。
顧懷予嘴角微勾,但是卻并未反駁。
他本不就是一個在情事方面善于言辭的人,只是因為對象是她罷了
“好啦,不鬧了。”這般說著,但是紀施薇卻沒有從他的身上下來,她左右看了看自己家中的布局,思索道:“輪椅應該是有些濕了,家中的裝修也比較簡單,可能需要扶著墻回房間了。”
她家的裝修風格比較極簡,令人感到溫馨也不過時因為家中的布置精巧而富有新意,但是因為當時裝修的時候追求這樣的風格,現在看去,墻邊連個能扶著走的柜子倒是都沒有。
“回,哪個房間?”
顧懷予順著紀施薇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的卻是他熟悉的主臥的門。
他們還沒有同床共枕過,顧懷予自小出身于保守的大家族之中,家中父母感情不錯,他自小便懂得在這一點上對于另外一半最基礎的尊重與保護。
如果連這一最基礎的欲望都無法控制,那么或許,人和禽獸并沒有什么區別。
“當然是側臥了哦。”紀施薇收回看向主臥的視線,她像是威脅用指骨敲了敲顧懷予環在她腰上的手:
“想什么呢顧先生,是你自己說的,等到結婚那天再說的。”
紀施薇對這一點倒是沒有像顧懷予那般傳統,但是她也樂于享受顧懷予對她的保護與尊重。
這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
家中沒有什么可以支撐的工具,長得最像木棍的物品已經是她擺在客廳之中像是寂寥風格的樹枝擺件,雖然那樹枝擺件在兩個月前還是用水精心培養的植物。
紀施薇左右轉了圈,思索了片刻,最后只能轉回到沙發之上,對著顧懷予伸出了手。
“走吧,顧先生,今天就由我先來為您服務吧。”
而顧懷予像是早已經知曉紀施薇的最后決定,只是含著笑坐在沙發上,見她伸手,也只是將兩只手遞給她。
他的手臂用力,借著紀施薇的身子才能站穩。
那些以往最為平常不過的走路姿勢在此時的他面前已經成為暫時不可能實現的事情,他們兩個人牽手的位置比較低,顧懷予很難借助這樣的力量發力,他略有些歉意地說:“薇薇,我可能要搭著你的肩膀走路了。”
她的個子并不矮,搭在她身上也就是要借著她的身體作為走路的支撐了。
“好啊。”紀施薇將手搭在顧懷予的腰上,自然道:“你直接搭上來就好了嘛。”
“可是,”顧懷予還是有些猶豫。
這并不等于剛剛地從浴室到沙發的這一點點的距離,從浴室到沙發只要幾步就能走到,甚至從浴室出來走兩三步就能有地毯,地毯柔軟,就算是摔倒了也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