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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依舊挺拔,只是向來柔和的聲音之中都染上了一絲哽咽:“顧懷予,你的選擇沒有錯。”
她知道顧懷予的想法,甚至于她也能理解顧懷予,但是——
“我有些累了,顧懷予。”
她怎么會不累呢?即使一直強裝作堅強,一直強壯做鎮定,但她也不過只是二十多歲的女孩子。
“你的東西都在側臥,如果想留下就留下,不想留的話待會給管家打個電話把你接回去。”
紀施薇閉了閉眼睛,用手指抹去了臉上的淚珠,她像是放棄般,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算了,你自己決定吧,我先去休息了。”
她站直了身子,準備離去。
身后似乎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紀施薇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卻被她自己的理智所阻止。
他本來就不愿意她見著他狼狽的模樣,她何苦還要去自討無趣。
顧懷予用手壓著沙發,直直地撐起身子,讓自己坐回到沙發上。
面前的人沒有再繼續離去,卻也沒有回頭。
他只得苦笑。
人是他作弄生氣的,但也確實是他的問題。
顧懷予蓄了把力,用左手單手撐著沙發,右腳落地,想要將自己托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
這一個原本人起身時候最常見的動作,但是到此時卻只留下了身體砸在沙發上的聲音。
紀施薇依舊沒有回頭。
最后,他像是泄了力般,坐回到了沙發上。
“薇薇。”顧懷予抬眼看向眼前的背影,她的肩膀隱隱有些抖動,但是卻仿佛咬著牙般沒有任何的聲音。
他的語氣像是笑著的,但連聲音的音色之中都有了些無奈和痛苦:“你看,這就是為什么我沒有喊你的原因。”
“叫了你來,又有什么用呢?”
紀施薇猛然回頭,看向他。
夜晚中,他眼眸中的悲傷仿佛要溢出來,他看著她回頭,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看,叫了你來,又會有什么用呢?”他垂眸望向自己的腿:“只不過是在多一個人痛苦罷了。”
如果沒有輔助的工具,他現在就連站起來的能力都已經沒有了。
紀施薇終究還是心軟了,她沒有說話,但是還是走回了沙發旁,抱著手低頭看著顧懷予,道:“所以呢,難道痛苦了,我們就不面對了嗎?”
“顧懷予,我生氣的從來不是你的身體,我生氣的是你的態度。”
“曾經的你,不會僅僅是因為害怕痛苦就放棄面對,”
紀施薇的聲音之中帶了些強硬,她的眼眶周圍還有些微紅,臉頰上還有淚水流過的痕跡,她牙根緊咬,坐到回到沙發上,一字一句得說:
“顧懷予,我見過我母親在病床上最后的模樣,我見過的戰爭之后的難民,見過加沙地帶之中的孩童,見過爆炸之后的斷壁殘垣。”
她見過世間的繁華,也見過母親跳樓后的模樣,那段時間當中,她見過icu外冰冷的瓷磚外曾經傳來過多少的痛哭和祈禱。
也就是在母親去世之后的第二年,她去了那一片充斥著歷史、戰爭與鮮血的新月沃地。
那是和在國內,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紀施薇看向顧懷予,她的眼中充滿了認真:
“顧懷予,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你知道我并非是溫室之中的玫瑰,你也知道我并不是軟弱之人,但是為何偏偏在面對我的時候,你要以保護為理由,將我隔開呢?
“我能理解你的抵觸,我也能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你這樣對我不是保護,反而是對我的不信任。”
她的內心并不脆弱,她也不需要這樣的“保護”。
紀施薇看向顧懷予,等待著他的答復。
而他像是逃避一樣,逃離開了她的注視。
“我想,你之前說的對。”見顧懷予沒有給她答復,紀施薇有些失望:“我們可能都需要再想清楚一些。”
放在沙發上的手被她緊緊捏緊,紀施薇沉默了一瞬,還是說道:“算了——”
紀施薇的話還沒說完,她的手上突然被另外一層溫暖所覆蓋。
她的手掙扎了一下,想要甩開,但是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手心溫熱,甚至還有隱隱的汗意,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什么。
“是我的錯。”
相持之下,顧懷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