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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一切都和一個月前沒有太多的變化,這幢房子主人的生活痕跡歷歷在目,落地窗邊的鋼琴,眼前地毯上的西高地,和櫥柜上生機勃勃的發財樹,似乎都彰顯了這幢房子的盎然生機。
時間像是在這沒有留下痕跡,現實的痛苦像是無形間被這里的溫暖一步步瓦解冰消。
就好像,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改變。
就好像,只是如同曾經的那些夜晚一樣。
紀施薇有些沒聽清:“什么?”
“我說,這樣更好。”顧懷予抬起頭,對著紀施薇笑了笑,語氣雖然聽著釋然,但眼中卻帶著些歉意:
“但應該要弄臟你的地板了。”
他的輪椅都是在外面用的,家用的輪椅雖有,卻是同樣放在了別墅之中,也未曾帶來。
弄臟地板什么的都不是事情,等明天的家政阿姨到了就能清洗干凈。
紀施薇剛想要張口,卻被顧懷予打斷。
“到時候給我一把塑料椅子放在衛生間就好。”顧懷予指了指外衛道:
“我之前在醫院里也試過,沒事的。”
他拆了線之后也學了怎么洗澡,紀施薇的家中雖然沒有醫院設施那么齊全,不行的話扶著墻跳一下或者扶著把手做個支撐總是可以的。
就是會麻煩了些。
只不過這種麻煩。
倒是讓他難得地感覺自己的生活似乎沒有改變。
在醫院的那一個月,他見過了太多不同的眼神。
有惋惜,有可惜,有無奈,還有來探病的下屬的試探。
那些眼神之中,都有意無意的染上了一層的憐憫。
就連在醫院之中學習和嘗試支具的時候,有時他想自己去拿放在架子上或者是掉落在地上的用具,都會被身邊的人即時的制止。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為了他好,但是那種不經意之間的特殊對待,總是令他感到不適。
像現在這樣的,和過去一樣,就好了。
紀施薇幫顧懷予拿好了換洗的衣物和凳子,即使有些不放心,但她還是只能單看著顧懷予將輪椅開進了浴室。
隨后,那一扇磨砂的啞光玻璃門在她的面前合上。
紀施薇轉身去了自己房中的浴室。
雖然來不及放水泡澡,但是溫暖流水依舊能夠洗去她滿身的疲憊。
她的洗澡速度不慢,但是等到她吹完頭發出來后,卻發現外衛的門依然是關閉著的,地板上的車轍痕跡倒是已經被清潔機器人拖干凈了,潔凈無瑕的,倒也看不出之前的痕跡。
紀施薇輕手輕腳地靠近外衛,里面依舊是流水沖刷的聲音,流水的聲音很大,倒是令她在外間聽不清具體的情況。
“懷予?”紀施薇看了眼時間。
她洗澡的速度相對而言已經算是慢的了,加上今天基本在室內,連面膜都可以明天再敷,護膚的時間都省卻了不少。
但是他卻還未出來。
紀施薇有些擔心,她敲了敲外衛浴室的門道:“懷予?你還好嗎?”
浴室內傳來了和水聲并不一樣的聲音,水聲停了,但聲音的主人似乎痛哼了一聲,但是又迅速地被再次響起的流水聲所遮掩下去。
“別擔心,我沒事。”里面的人似乎怕她有些不信,又道:“我馬上出來。”
紀施薇卻并未完全放下心。
浴室之中的霧氣太大,透著門,只能看到人影微動,卻也并不知道他究竟如何。
她的手放在門把上,有好幾次都想按下去,但是終究沒有繼續她的動作。
這也是她們的默契,她尊重顧懷予的選擇,也愿意在門外駐足,去維護他的自尊。
過了一會,門終于從里面被打開了。
霧氣爭先恐后地從門后散出,紀施薇向里間望去,只見顧懷予沒有坐在輪椅上,他只是扶著里面的門框,用結實的水泥來維持自己身體的穩定。
輪椅安安靜靜地停在里面,好像還在滴著水。
“怎么了呀。”
紀施薇快步上前,微微垂眸,掩住她眼中的擔憂。
視線低垂,浴室的地板上,似乎還有一些洗漱用品掉落的痕跡。
顧懷予的身子側了側,似乎下意識地想要擋住紀施薇往里面窺探的視線。
紀施薇收回了目光。
“摔了一下。”
見紀施薇沒有往里面看的意思,顧懷予放松了下來,他的身體晃了晃,卻還是輕描淡寫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