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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還得繼續,這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周三下午,照舊沒完沒了的工作和應酬,米婭在程氏參股的會所請客戶吃飯,吃到一半接到一個電話。
是韓漠打來的,自秦桑巖的案子判過之后,他們有一陣子沒聯系,她的肚子如今大了,已經九個多月,期間韓漠帶著關萼來看過她一次,之后就再沒碰面過。
這將近大半年的時間發生了很多事,秦桑巖被監禁的地方定在隔壁市,那兒有全省最大的監獄,關押著許多重刑犯。
米婭照常工作,只不過每次碰到客戶都會被問及她的產期,然后附帶一些同情、憐憫的目光。
"有沒有見過關萼?"韓漠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打斷米婭的一些思緒。
她整了整情緒:"沒有,姐怎么了?"
"她今天說出去逛街散心,再做個SPA什么的,可是到現在一直沒回來,我以為她去看你了。"
"我沒見到她,你去她經常逛街的地方找找。"
"找過了,沒有。"韓漠聲音透著提心吊膽的焦慮,"最近她一直睡眠不好,我擔心她有事,這樣,如果她去找你,請你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
"沒問題。"
結束通話,米婭再度回到會所包廂,今天接待的大客戶是個女性,這也是她堅持挺著大肚子來應酬的原因,不必像接待男客戶一樣要喝酒應酬,當然最近這半年她幾乎不怎么應酬了,全交往下面的屬于去辦,今天是生產前的最后一次,她非常重視這個客戶。
女人與女人間自然有很多話題聊,一開始聊著裝,聊時尚,聊女人感興趣的話題,到最后話題轉到了生孩子身上。
女客戶一臉的恐懼:"我有恐孩癥,這輩子不生孩子。"
米婭本能的摸摸肚子:"其實也沒那么可怕,我一開始懷孕的時候也挺害怕的,想到以后的辛苦和疼痛,可是等我慢慢感受這個孩子存在的時候就什么也不怕了,想著肚子里有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寶寶,感覺生命好神奇。"
女客戶被說動了,小心翼翼的用手摸摸米婭的腹部:"你也真不容易,挺著這么大的肚子還出來忙事業,相信你手下有的是人供你差遣,來陪我吃這頓飯。沖著你這份誠意,這個合作項目我簽了。"
"那為我們的合作愉快干杯。"米婭微笑起來,舉起盛著果汁的杯子。
"干杯!"
...
孕后期身體笨重不說,特別容易餓,幾乎每兩個小時就得吃一次東西,米婭的胃空著,雖說沒喝酒,卻是喝了一肚子的果汁,刺激的她的胃陣陣難受。
結束飯局,她步出會所,禁不住趴在廣告牌那兒吐起來,吐的人快虛脫,肚子里的等等似乎感覺到媽媽的難受,在里面動了起來。
"等等乖,肚子餓了是不是?媽媽一會就去吃東西。"米婭靠在旁邊的電線桿上,無力的摸著肚子安慰著小家伙。
"喲,看看這是誰呀。"一道諷刺的聲音突兀的刺入耳膜。
米婭瞄了一眼,真是冤家路窄,在這里碰到了司徒嬌。
司徒嬌穿了一件黑色范思哲大衣,腰間是時尚的蝴蝶設計,下擺是A字款齊款昵短裙,踩著七寸高筒靴,右手拎著一只精致的鱷魚皮包,臉上是無懈可擊的妝容,左手臂膀里挽著丈夫嚴澣,儼然是嫁入豪門風光無限的大少奶奶形象。
米婭扯了扯唇,并不想招惹司徒嬌,但司徒嬌卻有興致招惹米婭。
嚴澣多年前見過米婭,很清楚米婭與司徒嬌的關系,指著停車場說:"我去取車。"
司徒嬌點點頭,婷婷裊裊的走向米婭,上下打量著:"你身材怎么成了這樣,嘖嘖,真是可惜,想當年你身材多好,是個男人看了都想上你,原來你也有今天。"
"我是孕婦,身材當然臃腫,難道你媽在懷你的時候肚子是平的?"米婭最聽不見別人諷刺肚子里的等等。
司徒嬌臉上出現惱怒,一團怒火在胸中燃燒,隨即又優雅的摸摸自己的發型,冷笑著,字字刻薄,充滿了譏諷:"你在牙尖嘴利這方面還是沒變,行啊,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一般見識。誰讓你現在是寡婦來著,秦桑巖去坐了牢,想必你也不甘寂寞吧,以前就引的三個男人為你爭風吃醋,現在他不在了,你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勾三搭四了吧?也難怪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嘛,寡婦門前是非多,依我看針對你要改改,寡婦風-流是本性..."
"你說誰是寡婦?!"
司徒嬌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米婭越過司徒嬌的肩膀,看見關萼一臉寒霜站在后面,快步向這邊走來。
關萼幾步走到司徒嬌面前,"把你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
司徒嬌認得關萼,以前秦桑巖曾帶她見過關萼,但今時不同往日,她早和秦桑巖沒了關系,更不用怕關萼,輕輕哼著說:"我說錯了嗎?她本來就是寡..."
"啪!"
猝不及防的,司徒嬌被關萼揚手就是一耳光,米婭愣住了,司徒嬌呆住了,她沒想到秦桑巖的姐姐會如此潑辣,一時捂著腮幫忘了反擊。
關萼指著司徒嬌不客氣道:"這一巴掌是給你長長記性,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講,我弟弟活得好好的,他沒病沒災,不許你咒他,還有讓我再聽到你罵我弟媳婦一句,別怪我再多給你幾個耳光。"
"你...潑婦!你給我等著,我非找你算這一耳光的帳不可。"司徒嬌從牙縫里擠出這句,憤憤道。
關萼冷冷斜睨著司徒嬌:"隨時奉陪。"
司徒嬌狼狽的走了。
"姐。"米婭劃出一抹笑,掏出手帕擦了擦唇,"你怎么在這兒,韓漠找了你好久。"
關萼似乎沒聽到米婭說什么,自顧自的說:"快生了吧,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出來應酬,交給下面的人去做,你和寶寶要緊。"
"我沒事,今天也是特殊情況。"米婭笑笑。
關萼表情很嚴肅:"你打算剖腹產還是順產?"
米婭擰眉摸摸自己的肚子:"剖吧,醫生說我羊水過多,有可能早產,如果早產來不及上醫院的話有可能對孩子產生危險。"
"剖沒順產好。"關萼說。
這個她又何嘗不知道,米婭回答:"是啊,可沒辦法,聽醫生的。"
"醫生說什么時候剖?"
"下星期。"
"那你起碼得提前兩天住院。"
"嗯,已經和醫院方面說好了。"米婭想起了焦急找關萼的韓漠:"給姐夫掛個電話,他很擔心你。"
"我會的。"
司機把車開過來了,關萼扶米婭坐進車內,揚了揚手,示意再見。
車里的米婭也朝關萼揚了揚手,司機將車緩緩開出停車場,米婭給韓漠打了一個電話,告知關萼的行蹤,然后深吸了口氣,摸著難受的胃,讓司機開快點。
到了家,保姆端出飯菜,米婭幾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飯,剎那間感覺胃里滿滿的一陣舒服,同時經驗告訴她別看現在肚子飽了,不消兩個小時胃里的焦灼感又會襲上來,到那時候又得吃東西。
這也就是為什么孕婦到了后期經常食不離嘴的原因,后期寶寶長大,需要吸收大量的營養,媽媽自然就會總感覺餓。
米婭發生這種癥狀是在等等七個月的時候,幾乎一天要吃五六頓,很不適應,后來她查到餓的原因,就放開了肚子吃,本以為會發胖,沒想到即將生了,身上也沒長多少斤肉。
米媽媽說懷孕不發胖生的肯定是男孩,她倒不介意是男是女,只要是自己的,一樣疼愛,只可惜巖他看不到等等出世了。
每每想到這里,她心中還是一陣失落,他被判刑后一個月她幾乎沒從打擊中走出去過,漸漸的有了胎動,她每天都能感覺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在拳打腳踢,能感覺到小家伙的生命力,于是她不再傷心,她要堅持的活下去,為了等等,為了巖,他要把等等生下來,教育成人。
這天下午,她睡了個午覺,醒來后上保姆上來說有客人到。
米婭下去一看,原來是傅楚菲帶了閱閱過來,母子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從閱閱只肯認米婭為媽媽,到現在小家伙也愛粘著傅楚菲,可以看出傅楚菲在閱閱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來多久了?"米婭先是逗了逗閱閱,然后問。
"大半天了吧,我們來的時候保姆說你在午睡,所以我和閱閱在樓下玩了會兒。"傅楚菲說。
閱閱有陣子沒見米婭了,張著小手要抱抱,米婭彎下身費勁的親親閱閱的小臉蛋說:"對不起,閱閱,我肚子里有個小寶寶,不能抱你了哦。"
閱閱不懂,還張著小手要抱,傅楚菲就把小家伙的小手放在米婭肚子上:"姑姑的肚子里有個小弟弟,閱閱要乖,這樣小弟弟出來后就可以陪閱閱玩了。"
三歲左右的閱閱聽懂了,不再要米婭抱,而是好奇的摸著米婭鼓鼓的肚皮。
很久沒見了,米婭和傅楚菲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曬太陽聊天。
"你父母呢?"傅楚菲知道米婭有個養父母,一直住在一塊兒。
"老家有點事,他們回去了。"米婭說,"你呢?最近有沒有和程珞吵架?"
傅楚菲笑的很燦爛:"沒有,我們之間已經過了磨合期,他現在忙著賺錢養家,對我體貼了不少,他和閱閱的關系也有所改善。"
"這是好事。"米婭由衷替他們高興。
"秦桑巖出事后程珞還曾提到過幾次你,他說讓我過來看看你,那陣子我媽身體不好,我忙著照顧我媽,也就沒時間來看你。"提到這事,傅楚菲感到抱歉,"對不起,姐。"
聽到程珞關心自己,米婭唇邊綻出笑意:"沒關系,你來看我哪天都可以,重要的是你母親的病怎么樣了?"
"做了個手術,現在已經康復出院了。"傅楚菲嘆了口氣:"以前從來沒覺得父母老,自從我媽生了這場大病后我體會到了很多,不要總認為父母長生不老,他們也會生老病死,要乘他們在的時候多多孝順,別等失去了再去后悔。"
米婭點點頭:"你的這些體會要是程珞能明白該有多好,父親已經死了,他再恨也沒了意義。"
"我媽生病程珞也出了不少力,除了大部分醫藥費是他出的,他還經常去醫院照顧我媽,我媽吐的東西他從來不嫌棄,還會幫我媽做清理。這大半年程珞真的變了很多。"
程珞的變化這么大?米婭驚訝了,"程珞本性不壞,其實他要真想把程氏整垮有的是卑劣的手段,事實是他也沒做過多少對程氏不利的事,如今他放下了,我替他感到高興,也替我父親感到高興。"
"是啊,程珞算是個真正的男人了,他有妻子,有兒子,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他不再是陷在過去,他能站起來真是太不容易了,我以為他這輩子就那樣了,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大的轉變。"
米婭笑著:"程珞本性善良,他心里的恨也是一時的。我前陣子聽客戶介紹說韓國有個有名的美容醫生非常厲害,很多明星的臉都是出自于他之手,我想介紹給你,有空你帶程珞去把臉上的疤看看,或許會有幫助。"
"應該不需要了。"傅楚菲擺擺手,"程珞現在比以前好多了,有時候也不帶墨鏡,閱閱呢也不再害怕他,有時候還喜歡賴在他懷里撒嬌。"
"要是這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米婭撥撥頭發,仰面看著陽光,又了了一樁心事,然而她心底那最重要的一樁心事恐怕永遠也完成不了。
巖,你還好嗎?
有沒有想我和等等?
上次探監是在一個月前,下次探監的日子剛好在我臨盆坐月子的時候,原諒我不能去看你。
傅楚菲照看了一會閱閱,一轉頭看著米婭落寞的面孔,心中難受,晚上程珞下班回來,傅楚菲說了此事,然后說:"老公,要不要改天你抽空去看看姐?"
程珞還記得當初自己和米婭說的那些話,拉不下面子,按了按頭皮說:"再說吧。"
"姐真的挺可憐的,我一直不相信秦桑巖會殺人。"傅楚菲雙手輕輕按著程珞的肩膀。
閱閱在程珞身上爬來爬去,程珞把小家伙捉到懷里用胡茬子一陣猛扎,逗的小家伙咯咯笑著躲。
傅楚菲看程珞明顯不想提這個話題,便專心給他按摩肩部,不再說話。
睡覺前,米婭再次接到韓漠的電話。
"你確定看到關萼了嗎?她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米婭茫然:"我確定見到的是姐,我被人欺負,還是姐出現幫我解的圍,怎么,她到現在還沒回家?你是在外面,還是在家里?"
"家里。"韓漠聲音透著疲憊,"我接到你電話后就在家里等人,哪里也沒去,我等了大半天,現在已經快夜里十點了,還是不見人影,再這樣下去恐怕我要報警了。"
"怎么會這樣?"米婭大惑不解。
"我知道她心里難受,自從桑巖坐牢后她每天睡不安穩,總跟我說她對不起你們,還說對不起你們即將出世的孩子,她說怪她膽小,不肯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