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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才緩緩地開口：“你穿這么多，不熱？”

陳婉宜想說不熱來著。

可背脊額間已經溢出了細汗，她抿了抿唇，把身上的鶴氅脫下，平整的放在一旁的長椅上。

陸羨見狀，也沒說什么，起身走去外面，吩咐了幾句店小二，然后重新回來。

這次，他沒坐他之前的位置，而是在陳婉宜旁邊坐下。

陳婉宜本就覺得這里空間逼仄，這會兒陸羨坐在她身邊，這種感覺更強烈。

她有點無從適應。

“陸大人，你坐這里，不會覺得很擠嗎？”

陸羨偏著頭看她：“你覺得擠嗎？”

陳婉宜：“……”

這人怎么老是這樣反問她。

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破罐子破摔的說道：“擠。”

陸羨大概也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臉上的表情明顯怔住了。

沉默片刻。

陳婉宜又弱弱的補救：“我也不是感覺特別擠，就是沒跟陌生的男子坐這么近的距離吃過飯，所以有點不適應，望陸大人能諒解。”

陸羨眸子微動了一下，終于有了反應。

他闔著眼眸，緩慢的重復了幾個字：“陌生男子。”

她真不記得他了。

陳婉宜茫然不解他為什么要重復這幾個字。

隨后，她按照她理解的意思接話：“我們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們確實還沒那么熟悉。”

陸羨勾唇一笑。

陳婉宜不知道為何，從陸羨的笑里看出了幾分落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偏偏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氣氛再度沉默下來。

陳婉宜內心覺得十分煎熬，就好像她在不知不覺中傷了陸羨一樣。

這個想法一出來，她被自已驚到了。

她怎么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她搖頭摒棄這種思想，突然，耳邊傳來陸羨的聲音——

“我們確實還沒那么熟悉。”

說罷，他起身重新坐回了之前坐的那個位置。

陳婉宜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沒多久，店小二就上了菜。

菜品不是很多，只有五道菜。

陳婉宜沒注意別的，目光只盯著那道叫花雞發呆。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個叫花雞……跟她經常所見的叫花雞不同。

一般叫花雞都是整個。

這個叫花雞不是，而是切成很小的一塊，幾乎可以做到一口一塊，都不需要上手。

她思緒瞬間回到她剛學禮儀那會兒。

忘了是幾歲，只記得有這么個事。

她愛吃叫花雞，偏偏叫花雞是整個，得用手撕下來吃。

這樣的吃法很不雅觀，那會兒教習嬤嬤就不讓她吃。

當時她有跟婷姐兒吐槽過：“要是做叫花雞的人能把叫花雞切成小塊兒，一口一塊就好了。”

陳婉婷回她：“那樣就沒叫花雞的靈魂了，吃起來都不得勁。”

陳婉宜：“管它有沒有靈魂，我就喜歡吃沒靈魂的叫花雞。”

“陳姑娘覺得這道叫花雞如何？”陸羨的低沉聲音在狹窄的包廂蕩開。

陳婉宜猛地回神，下意識的開口：“你，你，你怎么知道……”

這件事。

陸羨茫然的打斷她：“我知道什么？”

陳婉宜想把這件事跟陸羨說，可又覺得很唐突。

最終，她搖了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