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如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戴紅色邊眼鏡的金發(fā)咨詢師,在第三個月嘗試進入他的潛意識無果后,曾語重心長對他說:“檀樾,心理咨詢不是魔法,如果你本身意愿不強烈甚至...甚至是抗拒,我想以我目前的診療水平,無法真的幫到你。”
檀樾心里清楚,那些被塵封多年的秘密,一旦曝光,他會崩潰,會變成一堆廢鐵。
他無法面對自己的懦弱,正如宋坤荷無法接受他的失敗一樣。
從加州理工退學前的每一天,檀樾都覺得自己活得像是行尸走肉般。
走在順滑的人生軌道,偏離分毫也會變成一種不孝。
宋坤荷說的對,如果不是因為他,她原本不需要忍耐檀自明,忍耐他對婚姻的背叛與不忠。
也正是有了她的隱忍,他才能在一個完整的家庭中長大。
可是,對媽媽的歉疚,倘若真要用一輩子去還,那他自己的人生應該怎么辦呢?
那場總是覬覦他睡眠的夢境,又該如何去圓呢?
但對檀樾來說,真正殘忍的事莫過于,就連在夢里,他都沒能...沒能真的向溺水的小女孩伸出手去。
他只是呆站著,一遍遍反復經歷自己的懦弱,一如篆刻,二十余年,刀刀精準、刀刀深,他的心也跟著愈發(fā)朽爛。
......
那一晚兩人的對話,最后不了了之。
除了讓蕭煦遠窺探到檀樾冰山一角的內心外,兩人還意外成了在英國偶爾能聯系的朋友。
直到前段時間,蕭煦遠拿到博士學位,準備回國開一家私人醫(yī)院時,他突然接到檀樾的電話,說他也回國了。
電話那頭檀樾的語氣很焦急,問他是不是在盡山有個項目,負責人名叫裴確。
他雖然沒明說,但蕭煦遠卻隱約覺得,這件事和他夢里的小女孩有關。因為能讓檀樾這般著急的人,他不認識第二個。
所以掛斷電話后,他硬是在已經臨近收尾的第八版方案里,雞蛋里挑骨頭。
隨即找到陳煙然,很嚴肅地說自己發(fā)現幾個問題,必須要找裴確到現場詳談。
......
“檀樾,剛才那盤棋,我問過你落子無悔的后半句,”靜默良久的盡山會議室,蕭煦遠率先開了口,“現在半子也是子,半步也算數,但你要想退,那就是滿盤皆輸,連一絲勝算都沒有了。”
蕭煦遠的話音同窗外西曬烈日絞纏,引出一根長長的鋼絲,懸在檀樾腳下。
他垂眼,看見已邁出一步的鋼索底,嵌著萬丈深淵。
無法后退。不愿后退。
哪怕她真的被引燃,他也要趕在那之前緊緊抱住她。
與她一起,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
盛夏,灼人暑氣絲毫未減。
裴確頂著烈日,不知到何處去,遵循肌肉記憶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距離盡山最近的地鐵口,需要步行十多分鐘左右,耳畔蟬鳴聲聲,她沿著陰涼樹蔭往前。
“滴滴——”
恍然,身側忽響起一道喇叭音。
她站停腳,轉頭,看見周展宜從一輛玫粉跑車里走下來,沖她招手,“裴確,這次我可記住你的名字了?!?
“周...周小姐?!?
“都見三次了,還那么客氣干嘛,叫我展宜就行?!?
其實是四次。
第一次在檀樾家,第二次在華茂大廈樓下,第三次在咖啡館,第四次是現在。
但裴確只是在心里默數,并未開口糾正。
“你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做什么?”
“我在這邊上班。”
“上班?”
周展宜聞言,不可置信地掃視四周整片黃土坡,連一棟像樣的建筑都望不到。
癟了癟嘴,轉過臉來,問:“對了,你知道檀樾在哪兒嗎?我看他手機的定位在這里,但這郊區(qū)信號太差了,我找不到他的具體位置?!?
“他——”
“不對不對......”
裴確剛想抬手往設計院的方向指,周展宜忽猛地搖著頭,皺眉道:“我忽然發(fā)現,怎么每次我找檀樾的時候,都能遇見你?你倆該不會是......”
無端揣測,驚得裴確臉色唰的一白,卻不等她辯解,周展宜已經不由分說地挽起她一只胳膊,把她推進副駕駛,跟著自己也走上車,鎖好車門,把空調打到最低溫,仰著下巴,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裴確,你說實話,你和檀樾到底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