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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著疑問,裴確進了電梯,摁下十七層按鈕。
反光鏡上倒映著她的緊張,放進外套兜里的手心不自覺攥成拳。
隨后耳畔“叮”地一聲脆響。
電梯門開了。
第16章 偷看 “偷看也不知道調靜音”……
裴確走出電梯, 站在光亮寬敞的通道處,抬眼打量。
兩邊的走廊悠長,周圍沉靜, 除了天花板頂的白織燈外,旁側的長條燈帶也都開著。
四面墻漆刷成通體純白, 隔幾步距離便在旁邊放一盆半人高的綠植。
綠植間空出的一扇門,就是當初裴確給客戶選的獨立辦公室。
因為華茂原身為商用大廈,普遍層高通常在4.5米左右, 所以它的十七層正好是可以越過對面所有建筑頂部的位置,不會遮擋視線。
“是裴組長嗎?”
裴確還在打量時, 身后忽然響起一道詢問聲,她轉過頭,看見一個身型挺闊的男人端著保溫杯正探頭打量她。
“對,我是負責您這個項目的盡山設計師,”她站直身,拿起掛在胸口的工作牌,“您好, 我叫裴確。”
“你好你好,蕭煦遠,”男人三兩步走上前, 駝色風衣的一角打到裴確小腿,擰開門后, 他又偏過頭來,“噢,那經常在工作群和我發消息的那個‘付諸流水’就是你吧?”
自己的微信名突然被念出聲,裴確不免腳趾一緊。
其實蕭煦遠本人的長相,倒是和上午陳煙然遞給她的資料上的一寸照無甚區別, 桃花眼、高鼻梁,三庭五眼都很周正。
就是氣質沒那么正經,三兩句話的功夫,裴確已經感受到他身上自帶一股莫名的詼諧。
果然,兩人剛在桌前面對面坐下,蕭煦遠把手里的保溫杯一放,隨口便道:“你今年單身哈?”
“......”
裴確脊背一僵,準備了一路的腹稿在此刻全部報廢。
定神片刻,她忽然想起陳煙然地叮囑——“不管他提什么要求,答應就是了。”
但她剛想答,蕭煦遠又連連擺手道:“噢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是聽說你以前是從貧困地區出生的......”
“嗨!我也不是...我是,我是說就是這個項目哇,”蕭煦遠扶著額角,十分生硬地轉過話頭,“完成得非常好!只有一點小地方我不是很滿意。”
一宕再宕的腦子終于抓取到關鍵詞,裴確立刻接話道:“是的是的,昨天陳主理已經和我溝通過了,不知道您這邊指的具體是哪些地方呢?”
蕭煦遠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快,一抬頭盯著她真摯的眸光,那雙黑亮的瞳仁連眨也不眨。
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全給招了。
于是他趕忙坐直身,從旁側拿起一個文件夾,裝模作樣地翻了幾頁,“這個圖稿上肯定沒有哈,具體我得去那個...出去找一下。”
“我和您一起去。”
話音一落,裴確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作勢要往外走。
蕭煦遠眼疾手快捉住她半邊袖子,忙說:“不不不,其實我今天把裴組長叫來,還因為另一件事。”
“那...您請說。”
裴確怔了會兒,重新坐了回來。
“只是一個小小的調查問卷,”蕭煦遠從抽屜里拿出一沓a4紙,“我這醫院不是也快開業了嘛,正好缺一個在貧...在小鎮上生活過的被試人樣本。”
視線一落,裴確盯著被推到面前,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的黑色字體,還沒來得及應聲,蕭煦遠的聲音已貼到門邊,“裴組長你先填哈,我得去找找圖稿上沒畫到的地方,馬上回來馬上回來。”
最后那句,已經是貫穿了走廊的回音。
裴確回過頭來,腦子里又想起陳煙然對她地叮囑。
罷了,做題而已。
摸過桌上鋼筆后,她先大致掃了一眼,一頁紙上有二十五道題,按數字從上到下依次排序,每道題目都很簡短,選項只有是或否。
然后她翻到最末一頁,眼睜睜看著數字編碼從1變成了566。
整整五百多道是否題,裴確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緩神片刻,她靜下心開始逐字讀題,挨著打勾。
只那題目實在太多,還有些重復的問題,有時候讀著讀著就會走神。
做到還剩最后半頁時,裴確直起身來,捏了捏酸痛的頸椎,跟著打量起周圍環境。
下午三點的陽光,從眼前半包式的環形落地窗里透進來,兩側專放病例和檔案袋的木質展柜是定制的胡桃木,皮質沙發,柚木辦公桌。
整個房間的裝修以及陳設,皆來自她在手繪板上的一筆一畫。
但當初裴確最費心思的,其實是右側那間私人休息室。
里面的空間約莫十平,不大,沒有明窗,透不進光亮。
蕭煦遠之前在工作群和她溝通時,說自己患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癥,可又需要在這個并不寬敞的房間內有個能躺著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