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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你還是我的愛人,前不久我還在親吻你。
你從來沒坐過后座,現在卻離我這么遠。
“開車。”彭予楓啞著聲音提示陳禮延,覺得他像是一個難舍難分的旋渦。
“好。”陳禮延微微一笑,笑容里的感覺卻很難形容。
回到公寓樓下,彭予楓說謝謝,很有距離感地走下車,卻聽見另一側的車門聲響,陳禮延高瘦的身影也走下來。
彭予楓的行李箱不重,陳禮延想上前又后退回去,轉過頭看見熟悉的公寓大樓,泛著暖光的大廳里還有人值班。
公寓管理員,有一個來自東北的小伙子,還有一個來自湖南的姑娘。陳禮延搬過來之后經常和他們打招呼,兩人是輪換制,對待住在這里的人都很好,桌子上還經常放著巧克力。
陳禮延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他太熟悉這里了,他甚至能想到彭予楓走進去需要邁出多少步,他會先用哪只手按電梯的按鈕。
彭予楓……彭予楓和他這么親密地在一起過。
可是現在呢?
夜里的冷風吹過彭予楓額前的發,他似乎覺得和陳禮延告別是一件多余的事。于是,他也只是想要安靜地、快速地經過陳禮延的面前。
兩人錯身的一瞬間,彭予楓感到衣袖上有了阻力,陳禮延拉住他的袖口,接著又從身后猛地抱住了彭予楓。他溫熱的呼吸像是羽毛般刮過彭予楓的耳廓,他隱忍地呼吸著,千言萬語都來不及傾訴,卻又在陳禮延給予的、越來越緊的擁抱中令彭予楓感到疼痛。
他的肋骨很痛。
他的心很痛。
他的呼吸很痛。
陳禮延問他:“彭予楓,我們能不能和好?”
第66章 不會醉也不會發瘋
陳禮延今天來公司辦離職手續。
有一些單子要簽字,還有一些東西要歸還,他按照指示一點點去做,像是在玩一個現實中的游戲。最后一步是去hr那里——陳禮延長相出眾,引來一些目光。他也習慣了,順勢在等待的時候和hr們說話,問起之前幫他辦入職手續的那位。
“她也離職了啊。”陳禮延得到了答案,倒是沒想過自己當初有過交集的人早就不在了這里。
“好了。”hr姐姐對他微笑,“以后有機會再見。”
陳禮延也笑了笑:“……再見。”
他人生中的第一段工作就這樣結束了。來到這里,最初完全是簡單地想和彭予楓在一起,擁有更多的相處空間。然而,真的在這里待了一年,陳禮延收獲的也不止那些。他到真實的世界中來,面對職場和同事,不再完全待在爸爸的保護之中。
可惜,陳禮延只存了很少的一部分錢。
大部分時間他都是月光,還要經常往里面貼錢上班。
想一想也很好笑。陳禮延走到公司大門,知道這一次走出去就不會以一個員工的身份進來,但他沒有回頭,他只能這么不回頭地走出去。
求復合失敗。
陳禮延說不上非常難受,他感到是一種僵硬的麻木。因為好像在那個晚上,在公寓門前他忍不住抱住彭予楓之前就有了預感。他只是想試一試,失敗了也不會怎么樣。
陳禮延回到家,閉上眼睛,這幾天都在夢到那個晚上——他來不及對彭予楓說更多,他怕他一說話就要哭出來。他看見彭予楓的側臉被燈光照亮,他抿緊了嘴唇,雖然沒有掙脫開陳禮延的懷抱,雖然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但已經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我……”陳禮延如夢初醒般松開了手。
彭予楓平靜地回頭望向他,幾秒后對他笑了笑,再也沒有回頭看過陳禮延。
陳禮延想,又沖動了。
他是不是就是學不會?是不是就是天生如此?
然而很多事情都是靠著一鼓作氣,陳禮延錯過太多的時機,說出口的話也好像根本沒有經過大腦。
陳禮延躺在沙發上,恢復了無業游民的身份,想了很久打電話給張浩然,說要去abyss喝酒。
他又變成了一個人。
只是這一回,陳禮延失去了太多。以往的那些朋友們還躺在他的列表里,如今一個個看過去,陳禮延卻覺得他們每個人都變成再簡單不過的符號。
君子之交淡如水,酒肉朋友卻來來往往。
陳禮延很乖地去剪了頭發,tony老師說他瘦了很多,捏捏他的肩膀,說咯手。陳禮延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的頭發掉落,余光瞥見身邊的座位,卻想到以前彭予楓似乎就坐在這里,和那個陌生的姑娘一直說話,把人家說得臉紅起來,彭予楓也沒發現。
后來呢?
陳禮延繼續想,哦,后來……彭予楓就去坐在那張小沙發上等他,陳禮延看不見他了,卻只是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很安心。
“好了。”tony老師給陳禮延吹好頭發。
“謝謝。”
轉頭去abyss,陳禮延卻看見阿譚靠在吧臺前,和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人笑著聊天。兩人越靠越近,也不知道在說什么,笑得這么開心。
陳禮延一走過去,阿譚的笑容隨即淡了下來,不冷不熱地對陳禮延點了個頭。
他還在怪他。陳禮延無奈地想。阿譚為彭予楓的事情看他不順眼,阿譚顯然更喜歡彭予楓。
“老樣子?”好在阿譚仍然具有服務精神,招呼陳禮延坐下。
“老樣子。”陳禮延點了個頭,只是沉默地往那一坐,也不和其他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