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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理由千千萬,陳禮延的動機還是讓彭予楓有些哭笑不得。
陳禮延沒上過班,第一次找工作只是為了要和彭予楓在一起吃午飯。彭予楓這才想到問陳禮延的專業,陳禮延撓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他說:“很普通的設計。”
“你是美術生啊?”彭予楓反應過來。
“是。”
彭予楓又想了想,回憶從前陳禮延說學過畫畫,原來是真的沒開玩笑。
“你怎么之前畢業的時候沒去工作?”彭予楓問。
陳禮延更加坦誠:“太累了,很少的人才能賺到大錢……我能安心畢業就心滿意足了。哎,我就是……很沒志氣。”說著,陳禮延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彭予楓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說這些,笑著拍拍陳禮延的手臂,很沒原則地說:“你要是不想工作的話可以把offer拒掉,反正……你也不是完全沒事做,你不是一直在幫你爸爸的忙嗎?”
陳禮延認真地想了一下,很有原則地說:“還是算了,我怕招我進去的hr會哭……我好歹幫她刷完這個月的kpi吧。”
大概是因為陳禮延要上班這件事太過離奇,而且還是專門投簡歷到彭予楓的公司。等陳禮延正式報道的那周來臨前,張浩然打電話叫他帶彭予楓一起來吃飯。
飯桌上,陳禮延給大家做正式的介紹:“我和彭予楓談戀愛了,目前已經告別單身人士快一個月了。”
“哦。”大家漠然。
陳禮延說:“不是?你們的反應不能驚喜點?激烈點?快樂點?”
“哦——耶!”大家又半死不活地挽救了一下。
陳禮延:“……”
要說驚喜,要說激烈,也是有的……只不過,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得實在太快,距離彭予楓和陳禮延失控的那個夏夜,已經過去半年多,如今又是新一年的一月份,張浩然等見證者能給予的關注度確實有限。
陳禮延只好坐下來繼續吃飯,他是兩只手都能吃飯的類型,于是便用左手夾菜,右手在桌子底下還要和彭予楓牽手。
吃到一半,小沫問:“我記得彭彭那個公司還挺難進的吧,陳禮延你是不是走關系了?給面試官塞錢了嗎?”
“沒有!”陳禮延受到極大侮辱,奮力反駁,“我怎么能干得出來這種事!”
“真的嗎?”張浩然也笑瞇瞇地問。
“真的。”陳禮延義正言辭,“我就一個外包而已,我塞什么錢!”
暈倒。彭予楓不知道陳禮延是去他們公司做外包,已經不挑剔成這個地步了,簡直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彭予楓很想說一句簡歷花了怎么辦,但恍惚中又想起陳禮延哪里真的需要簡歷,于是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不過,彭予楓還是很擔心陳禮延會不太適應。
倒不是說人際關系,這個他不擔心,而是陳禮延應該是自由慣了,如果每天都讓他老老實實地待在工位上,會不會有點難受。
但他顯然想多了,下周一早晨,陳禮延額外起了個大早,刮了胡子,甚至還修了眉毛,打扮得英俊非凡,在彭予楓還在睡覺的時候就來喊他起床。
彭予楓如今已經患上嚴重的周一渾身不對勁癥,具體表現為更加嚴重的賴床,賴到最后一秒才能起來。陳禮延第一次去報道,興奮地睡不著覺,上來一看,發現一個胖乎乎的橘色身影團在彭予楓的枕頭邊,正好把尾巴擱在彭予楓的臉上。
“啊!”陳禮延發出一聲凄慘叫聲,“羅程秋!你個死胖子!”
比他先登堂入室,還把尾巴擱他男朋友臉上,什么人……不是,什么貓啊?
陳禮延暴怒地物理驅趕走貓,看見彭予楓整個人團在被子里,眼睛緊緊地閉起。因為熟睡,他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又是一個陳禮延沒看過的樣子。
貓罵罵咧咧地走了,徒留陳禮延站在床邊,兩只眼睛亮閃閃的盯著彭予楓的睡顏看,邊看邊伸手摸了摸彭予楓的臉和耳朵。
“彭予楓。”陳禮延溫柔地喊他,“起床了。”
沒動。
陳禮延捏了捏彭予楓的臉頰,笑著說:“起來啦。”
還是沒動。
陳禮延俯身,貼近彭予楓的耳朵,然后壞心眼地咬他的耳垂,說:“彭予楓,你還不起床!周一,要上班了!”
彭予楓極其困難地動了動眼皮,只覺得夢中的羅程秋一直在干飯,他喊著不能吃了不能吃了,再吃貓真的要減肥了。誰知道羅程秋根本不理他,還是在干飯,最后貓越長越大,變成一個英俊高挑的人影,喵嗚一聲把彭予楓壓倒在身下。
“啊……啊!”彭予楓的意識回籠,漸漸清醒過來,耳朵上傳來一陣痛感,聽見壓住他的男人輕聲笑起來,緊貼著他的胸腔傳來震動,彭予楓閉著眼睛摸到陳禮延的臉,又被他抓住雙手,然后慢慢地親吻指尖。
陳禮延還是說:“快起來,要去上班了!”
彭予楓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無可忍,本想睜開眼睛罵一罵陳禮延,但努力瞇起眼睛時,看見外面晴日的陽光灑進窗戶照亮陳禮延英俊的臉,他們離得很近,彭予楓甚至還能看見陳禮延側臉上那些細小的絨毛。
“你……”彭予楓的怒火又被陳禮延的美色沖淡不少,聲音也軟了下去,“……你起這么早干什么?”
“今天報道。”陳禮延說。
“好吧。”彭予楓嘆了口氣,“好吧,再給我五分鐘。”
離過年沒剩多久,陳禮延選擇這個時候入職,也沒有多少人跟他同時進公司。往常都是他送彭予楓到公司門口,這回是兩人一起進去。彭予楓把陳禮延送到報道的地方,然后跟他告別,說:“那中午再見。”
他三步一回頭,走出一段路依舊忍不住去看陳禮延,看他坐在一間會議室里,透過落地窗,彭予楓把這一刻的陳禮延盡收眼底。他想,他可以不用來做什么外包,繼續當他快樂的房東,對了,也沒有問問他,這之后租客找他修東西要怎么辦。
但彭予楓最終還是看不見陳禮延了,他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工作,直到公司的聊天軟件上有一個叫做“陳禮延”的人給他發來系統自帶的笑臉表情。彭予楓安靜地笑起來,打字回復:[你坐哪里?我在樓下等你。]
陳禮延:[在四樓,我剛裝好電腦。]
彭予楓:[我帶你去吃飯。]
陳禮延:[好的寶貝。]
彭予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