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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聲無息地落在陳禮延手中的傘上,他們也融化進這片純白的山水中。彭予楓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看見金色的日光照亮陳禮延的眼睛。彭予楓很快地、主動親了一下陳禮延,說:“那好吧,那我們只能談戀愛了。”
第44章 靈隱
“那好吧,那我們只能談戀愛了。”
“那好吧,那我們只能談戀愛了……”
“那好吧!”
陳禮延站在這場如同神諭一般的大雪里,聽見彭予楓終于變成他的。這一刻,陳禮延覺得世界其實也不是純白色,光線是金色,金色與白色混合在一起,他覺得時間好像暫停了。
陳禮延但愿自己有更好的表現,說好,說我喜歡你,說我一定會對你很好,說我覺得我們的結局最終不會變成陳詞濫調。因為,你在我的眼里真的很特別。
但他其實經歷了一種很僵硬、很呆滯的狀態,心跳得特別快,想說的話又總是卡在喉嚨深處。彭予楓倒是沒有難為他,反而用他溫暖的雙手摸了摸陳禮延的耳朵。
陳禮延昨天晚上只睡了一個小時,不,可能只有五十分鐘吧,他也不知道。但就算這樣,在想到終于要和彭予楓真的談戀愛之后,陳禮延覺得自己還可以繼續嗨上三天三夜。
他垂下頭,盯著彭予楓傻笑一陣。
“干什么啊?!迸碛钘鲗﹃惗Y延的突然的傻笑感到無語,小聲地抱怨道。
湖邊傳來腳步聲,踩在蓬松的雪上,嘎吱嘎吱,發出脆脆的聲響。陳禮延的注意力被來人吸引過去,發現是一名看起來十分嚴肅的中年男人,他無比熟練地找到合適的機位,手里端著相機,開始記錄雪景。
陳禮延知道很多人一樣和他喜歡西湖,一年四季都有人在這里折返,記錄當下的一切。彭予楓也跟著看過去,說:“拍景的攝影師,是嗎?”
陳禮延緊張地抿了下嘴唇,說:“嗯?!?
他回頭,再次近乎貪婪地看著彭予楓,輕聲說:“小楓?!?
彭予楓渾身一顫,慢慢地睜大眼睛,吃驚地看著他:“怎么忽然這么叫我?!?
“就是想叫了。”陳禮延笑著說,“我……你等我一會兒,我想去和那個大哥說幾句?!?
陳禮延把傘留給彭予楓,彭予楓站在原地,看見他在雪地里小跑兩步,去和那個攝影師說話——中年男人看起來很難以接近,交談起來卻意外的隨和。彭予楓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只是陳禮延中途回頭看了他一眼。
很快的,陳禮延對彭予楓招招手,喊道:“彭予楓!過來一下。”
彭予楓仍舊不明所以,只是小心地走到陳禮延的身邊,陳禮延攬住他的肩膀,小聲對他說:“我跟這個大哥說好了,讓他給我們拍一張照片?!?
“現在?”彭予楓問,“在這里?”
“嗯?!标惗Y延笑得兩只眼睛彎起來。
中年男人擺弄著手上的相機,建議道:“你們站這兒吧。”
太突然了。彭予楓不知道要作何反應,他的大腦空白一片,由著陳禮延攬住他,兩人看向鏡頭,陳禮延忽然隔著衣服捏了一把彭予楓的腰,彭予楓怕癢,頓時不受控制地笑起來。
“哎,很好。”攝影師說。
快門聲響起幾下,彭予楓是那種知道照相就會僵住的人,只能期盼這位大哥很快抓拍。陳禮延的笑容則始終燦爛,似乎早就隨時做好拍照的準備。
“好了?!睌z影師和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
陳禮延又興高采烈地跑過去,加上攝影師的微信,連忙說:“謝謝??!”
“小事?!睌z影師最后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兩人告別在西湖邊遇上的攝影師,繼續打著傘在湖邊走了一會兒。因為剛剛拍照時沒有打傘,彭予楓和陳禮延的頭發上都留下了幾粒細小的新雪。陳禮延把自己頭上的雪抖完,又輕柔地拍掉彭予楓頭上的雪花。
彭予楓想起周韜和妙妙在南京,說秋天時梧桐大道的兩側都是拍照的人群,還有現場p圖的服務。沒想到在杭州,陳禮延居然也能找到一個拍景的野生攝影師給他們拍照。
“你怎么說的?他就答應了?”彭予楓輕輕拉住陳禮延的衣袖,問他。
陳禮延笑道:“哦,我說……我和我弟弟是來杭州玩的,下午就要走了,難得在西湖邊看雪,希望能留個紀念,他當然就同意了。”
“就這么簡單?”
“是,就這么簡單?!标惗Y延點頭說,“沒什么,被拒絕也可以,反正只是試試看。”
湖邊的人群漸漸多起來,上午九點多,整座城市已經完全蘇醒。兩人又走一段,繞到最熱鬧的湖濱,在便利店買關東煮吃。之后,陳禮延把買來的糖和礦泉水塞到自己左邊的口袋,又悄悄牽住彭予楓的手,塞到自己右邊的口袋里,一臉幸福地走出去。
他們去坐公交車,冬日的陽光灑向地面,飄雪變小了一些。公交車站的人不算特別多,彭予楓跟著陳禮延走上車,坐在最后一排靠左的兩個位置。車上暖氣十足,彭予楓的手被陳禮延握得快要出汗,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松開了他的手。
公交車經過的路線,恰好是彭予楓一個人走過的北山街。他們在保俶塔與寶石山的注視下一路繼續向前。彭予楓坐在窗邊的位置,西湖的能見度還是很低,湖邊有人在雪中散步、拍照。
“我還是……我還是什么都看不見。”彭予楓偏過頭,卻發現陳禮延在看他。
“下雪了嘛?!标惗Y延也沒什么好的解釋。
兩人身上都暖洋洋的,公交車行駛得不快,有時候遇到略微顛簸的路段,坐在最后一排的感受就有點明顯。彭予楓感到很安靜,不是說什么都聽不見,而是……陳禮延坐在他的身邊,他的……男朋友坐在身邊。
彭予楓繼續看雪景,后來變得昏昏欲睡。他的肩膀感到一沉,陳禮延把腦袋靠過來,很小聲地說:“我睡會兒,好像有點困了?!?
“那我們坐到哪里?”彭予楓問。
“隨便?!标惗Y延輕笑一聲,“只要和你在一起?!?
公交車在靈隱寺附近停下,車上的人呼啦啦地下了一大半。陳禮延并沒有真的睡著,他拽著彭予楓的手,帶著他在這一站下車。
人多起來了。這也沒有辦法。飛來峰,靈隱寺,也因為這一場雪而改變了模樣。他們買門票進去,長長的山道并不顯得寂寞,樹蔭與石刻造像幾乎融為一體。
陳禮延極力給彭予楓推薦寺廟年卡,彭予楓買好年卡,和陳禮延一起走進寺廟。法物流通處還是慣常排著隊,陳禮延給他和彭予楓領了香,彭予楓的心像是再次沉入了湖底。
他們把每個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彭予楓不信佛,他問陳禮延:“你信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