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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宋景明走后,彭予楓又花半天時間徹底地對房間進行打掃。事實證明,衛生死角還是很多的,尤其是床底、櫥柜后方角落。
二輪打掃完畢,彭予楓拆開新買來的四件套,鋪好床鋪,折疊幾件衣服當臨時枕頭,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如此度過他的新家第一晚。
接下來的星期一,彭予楓去公司報道。
入職程序辦得格外順利,同期有不少校招生,上午他們做企業文化的培訓,在附近的餐廳吃過飯后,彭予楓便由hr領著去了所在的項目組。組長表示歡迎,帶著彭予楓熟悉一下環境和工位。工作的第一天,彭予楓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任務,時間過去得很快。
晚上,彭予楓再次去餐廳吃飯,排隊的時候前面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回過頭,主動朝他搭話:“你是……彭予楓吧?”
“嗯?”彭予楓本來在刷手機,聽見了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咱倆上午入職培訓的時候坐在一起,我剛配了副新眼鏡,視力太好了,就掃到了你的名字。”男生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梁。
“哦,你是?”彭予楓也笑了笑。
“我叫印致遠。”男生說。
“嗯,彭予楓。”彭予楓習慣性地又說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印致遠說,“你在2a區域,是嗎?”
“對。”彭予楓想了想說,“不,我也不知道那邊是不是2a……就是,出電梯口往右邊走?”
“就是那兒!”印致遠好像很輕松地和彭予楓找到可聊話題,“我以前來這里實習過,之前有個同學也是在你那個組里的,不過他后來去了別的地方。”
兩人在隊伍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最后各自打到飯,坐在一起吃。雖然……彭予楓覺得沒什么可聊的,但有個人能一起說說話,他也沒有生硬的拒絕。
“我們組離你們組有點遠了,不然可以經常找你。”印致遠有點遺憾。
彭予楓笑了笑,道:“找飯搭子的話,喊我一聲就行。”
同一屆畢業進公司的同事總會更有一種莫名的革命友誼。學校像個小型社會,公司有時候也是,同一時期的人有著相同的起點,與那些已經工作三五年的同事相比,不難理解印致遠為什么會主動和彭予楓親近。
印致遠身高與彭予楓相仿,長相更加斯文些,戴著眼鏡,笑起來的時候挺帥。
多一個朋友不嫌多,彭予楓這么想著。
晚上回家,打開門,迎接彭予楓的是一片黑暗。他跺跺腳,感應燈亮起。
隔斷房沒有客廳,只有一些彎彎繞繞的“走廊”,角落里堆著雜物,還有二房東準備的滅火器。
彭予楓走到他的房間前,掏出鑰匙打開門,里面是一片相同的黑暗。
在家里時,客廳的電視總是不關的,雖然也沒人會真的看。
在學校時,寢室也總是亮堂著,打游戲的室友,追劇的室友,和女朋友語音電話的室友,大家總是各干各的。
不像現在。
黑的,安靜的,小房間。
彭予楓打開燈,放下背包,洗澡,換衣服,燒水,然后趴在床上,靠著插了充電線的那一邊,邊玩游戲邊充電。
以后應該會好一點。彭予楓想。希望能在這里交交新朋友。對了……印致遠,也許他是個不錯的選擇。友誼都是從飯搭子做起的……不是嗎?明天約他吃個飯吧?算了。彭予楓想。太麻煩,約人吃飯好麻煩。
彭予楓在微信里翻了一會兒,找到今天加上的印致遠,給他填備注,然后無聊地去刷朋友圈。
好多同學都去不同的城市了,大家看起來都有個蠻好的歸宿。彭予楓翻著翻著,卻在一堆展望未來的文字照片中間發現一條怪怪的內容——
一張桌子,面前是一堆空掉的花甲殼。但顯然不僅僅是一堆垃圾這么簡單,拍這張照片的人把這堆花甲殼擺出一個霸王龍的樣子。文字則這么寫:民間吃花甲行為藝術大師——小陳。
彭予楓:“……”
這得多無聊。小陳?哪個小陳?哪個小陳吃花甲還能吃得這么無聊且幼稚。彭予楓這么想著,手不受大腦控制,不小心給小陳點了個贊。
哦,想起來了。是陳禮延。宋景明的自來熟朋友。
彭予楓本來不想點贊的,只是手滑一下。但點都點了,再取消好像也有點刻意,于是也就這樣了。但他沒想到,幾分鐘后,陳禮延卻主動給自己發了消息。
陳:[下班了嗎?要不要出來跟我一起吃花甲?]
彭予楓看著手機,回:[?]
陳:[來嗎?]
彭予楓:[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宋景明的學弟,我倆不是之前見過面嗎?]
太奇怪了吧!彭予楓忍不住在床上坐起來。你也知道我是宋景明的學弟。彭予楓想。光看你這個熟悉的語氣,我還以為我是你的弟弟。
彭予楓手指翻飛,快速地打出一長串吐槽的話,卻在最終要發送的時候暫停,最后全部刪了個干凈。
彭予楓:[我不吃,我去洗澡了。]
陳:[。]
陳:[好吧。]
短短幾個回合之內,成年人的最高社交禮儀——我去洗澡了——已由彭予楓方使出。陳禮延方,卒。
彭予楓看著陳禮延發來的“。”,忽然覺得自己可以想象到陳禮延臉上的表情。
有一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