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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蘭漪心中一沉,聽著這些人的討論,她的生死只不過是他們尋找樂子的談資,意識到自己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絕境。
屠仲夷在林子里布下的陣法絕非尋常,自己想要活著走出那遍布天羅地網的林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她并沒有絕望。她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必須找到一線生機,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要拼盡全力去爭取。
屠仲夷看著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獵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讓我看看,為了活著,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他輕聲說,目光中充滿了期待和殘忍。
……
鄭蘭漪在林子里已經走了三天三夜,或許更久。
時間在這里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這片幽深的樹林吞噬了一般。起初,她還能找到一些漿果和水源,維持著基本的生存。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意識到,這片經過改造的樹林,已不復她最初踏入的生機盎然的景象。
她試圖尋找出路,但無論怎么走,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四周的景象仿佛被施了眩術,一模一樣,毫無變化。
第三天的傍晚,她終于找到了一條小溪,迫不及待地捧起水喝了幾口,暫時緩解了口渴。
然而,食物的短缺讓她感到一陣陣虛弱,身體幾乎無法再支撐下去。
這一天,她試圖尋找可食用的植物或果實,但一無所獲。
傍晚時分,她已經無力行走,靠在一棵大樹下,眼前開始出現許多幻覺。
那些她熟悉的面孔一一浮現:
鄭家的那些人,從小一起長大的謝知還,謝家的人,深惡痛絕的韋雪淞,以及一張張被她殺死的人的臉。
“阿姐。”
突然,一聲呼喚在耳邊響起。
鄭蘭漪猛地抬頭,眼前的景象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青年正站在不遠處,一身純白的道袍,睫如鴉羽,額心點紅,如同那輕薄桃花隨水流,身影纖長,在陽光下格外清晰,仿佛從未離開過。
“項微與。你不是……死了嗎?”鄭蘭漪顫抖著聲音,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項微與朝她走來,聲音溫柔而親切:
“阿姐,你忘了?是你去南照找到了圣藥,救回了我。”
他身上的衣袍很干凈,一點泥土都沒有沾上,直到他走到面前,鄭蘭漪才看清他的手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誘人的芳香。
“我給你煮了你最愛喝的湯,來喝一點吧,阿姐。”
項微與半跪在地,聲音溫柔而親切,仿佛他們只是在一個悠閑的午后,隨意地聊著天。
鄭蘭漪恍若隔世,仿佛回到了她變成屠曉菁、變得面目全非以前。
那時,項微與總是在庭院里煮好一碗湯,送到她的屋子里,細心地照顧著她。
鄭蘭漪接過他手里的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肉湯的味道鮮美無比,仿佛是她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湯。
“慢點喝,別燙著。”
項微與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她的背,但手頓在半空,又放下了。
“你會陪著我嗎?不會……再離開了吧?”
鄭蘭漪從未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應該說,她從未對他示弱。
她看到項微與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洇出了一點濕痕。
“阿姐,我一直都在你身邊。”項微與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鄭蘭漪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滑落臉頰。
鄭蘭漪吃完那些肉后,項微與又遞給她一壺清水。
水帶著一絲甘甜,仿佛是久旱逢甘霖,讓她感到一陣久違的滿足。她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喉嚨的干澀感終于得到了緩解。
“謝謝你。”鄭蘭漪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
項微與微微一笑,溫柔地說道:“姐姐,你受苦了。我們回家吧。”
鄭蘭漪“嗯”了一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想要握住項微與的手,觸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些被照顧、被呵護的日子。
然而,就在兩只手交握的瞬間,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四周的一切開始扭曲、破碎,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撕裂開來。空氣中的溫暖和安寧瞬間被冰冷和恐懼取代,幻境如同破碎的鏡子,支離破碎。
她看到項微與那張微笑的臉,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臉頰凹陷進去,肌肉撕裂開來,最終變成了一坨血肉模糊的肉餅。
“啊!”鄭蘭漪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腥臭味撲鼻而來,她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截枯骨。
那是一只成年男子的手臂,被啃食得殘破不堪,上面殘留著肉沫,森森白骨暴露在外,縷縷鮮血附著其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