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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芊芊打起簾子,視線里映入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由得好奇地審視這個風(fēng)塵仆仆的侍衛(wèi),“你來做什么。”
她可沒忘了,這人同大魏叛臣有所勾結(jié)。
豈料對方一板一眼,低聲道:“屬下奉陛下之命,隨王女前往南照,取回鹽湖鹵水,修補寶物之殘缺。”
“陛下亦下旨,命令屬下誓死護衛(wèi)王女安危。”
圣壇護法應(yīng)冬起,冷哼一聲道:“王女安危自有我等,不勞大人操心了。”
仲夷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但那肖似金風(fēng)的眉眼……
芊芊動了惻隱之心。她放下馬車簾子,平復(fù)著心中那陣沒來由的失落,淡淡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你跟著隊伍走吧。”
馬車外,似乎是仲夷應(yīng)了一聲,緊接著是衣衫破空聲。
那人身姿干脆利落至極,上得馬去,修長的手勒緊韁繩。
男人低垂著臉,黑眼珠一眨不眨,那雙眼睛實在是太黑,也太過清透了,找不出一絲雜質(zhì)。
第76章 076
076
應(yīng)冬起轉(zhuǎn)身, 走向隊伍中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一名侍女,厚厚的齊劉海遮住了她瘦削泛黃的臉龐,看上去像是餓了好幾天。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懼, 視線越過應(yīng)冬起的肩膀, 落在不遠處那道高大而冷峻的身影上。
“他是大魏的武官嗎?看起來冷冰冰的。”侍女低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應(yīng)冬起皺了皺眉, 淡淡地回答:“一個侍衛(wèi)罷了,這不是你該關(guān)心的。”
應(yīng)冬起是在幾天前無意中撿到這個女孩子的。當時,她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 臉上有一滴沾血的淚痣。
應(yīng)冬起心中生出幾分憐憫,或許是因為她的容貌與他病逝的妹妹有幾分相似。于是,他允許她喬裝成侍女, 混進了朝貢隊伍。
“養(yǎng)好傷就盡快離開吧。”應(yīng)冬起低聲說道,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
“謝謝你。”侍女微微一笑, 但那笑容中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悲傷。
鄭蘭漪垂下眼, 臉上的姜黃粉讓她顯得毫不起眼, 但熟悉屠曉菁的人一眼就能認出她來。
她回想起那夜的宮變, 心中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那夜, 她假裝跟屠仲夷離開,心中卻充滿了恐懼和無奈。
謝云起,那個不中用的老東西, 在得知謝不歸還活著的時候, 竟然拋下一切,灰溜溜地回到了封地,一病不起。
鄭蘭漪心中對項微與的尸身有著強烈的占有欲。她認為人死了也該是她的, 不容許任何人奪走。
何況,祝芊芊都能死而復(fù)生, 項微與為什么不可以?
同時,她也希望通過與項微與的相處,避開與屠仲夷的直接接觸。
屠仲夷是屠曉菁的親哥哥,萬一發(fā)現(xiàn)她的破綻,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她一直在尋找逃跑的機會,但屠仲夷對她看得很緊,護衛(wèi)他們回到北涼的十幾人都是彪形大漢,她根本沒有勝算。
鄭蘭漪此前雖然能手刃那些山匪,但那不過是借對方輕敵的心理,加上那些山匪饑寒交迫,瘦得跟猴子一般。
如今,她雙腿斷裂重新接上,體質(zhì)大不如前,肉搏的話絕無勝算。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始終蒙著面紗,守在項微與身邊寸步不離,防止被窺破身份,話也極少說,給出的理由是防止尸臭。
三天前。
驛館。
屠仲夷手扶長劍,心中思量著北涼的局面,以及自己該如何下這枚棋子。
他目光落在屠曉菁身上,心中有些不滿。
妹妹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
那既不是看哥哥的眼神,也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反而帶著不屑、輕蔑和恨意。
屠仲夷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屠曉菁的任性妄為讓他感到不滿。
當初她擅自離隊失蹤多日,讓他不得不將潛伏大魏的計劃提前。
如今執(zhí)意帶著一個男人的尸體上路,完全不為大局考慮,已經(jīng)讓他的忍耐到了極限。
“那些男男女女之間的破事,她愛怎么搞就怎么搞,沖我擺臉色是幾個意思?”
屠仲夷心中暗怒。
“屠曉菁,沒有我給你兜底,你在大魏弄出那么大的事,你想怎么收場?”
屠仲夷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即便如此,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讓人看不出他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