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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換衣完畢。
“王女,若您成功返還南照,請替屬下,祭拜先王女。”
隨春聲欠身一禮,正是圣壇之人對王族的最高禮儀。
芊芊道:
“你不同我一起離開。”
“保護王女安全撤離,是屬下的第一職責,”少女脆聲道,“至于其他……碧瑩會守護王女。”
當那條小青蛇滑膩冰冷的身體纏上手腕,芊芊的第一感覺不是緊張和悚然,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她道:
“碧瑩會鳧水么?”
“王女可不要小看了它,待王女入了水,便知它妙用。”
銀鈴般的笑聲灑落,隨春聲轉身奔去,裙擺搖曳,銀飾嘩嘩發出清脆的響聲。
芊芊收回視線,從另一條路奔往荷花池。
碧瑩率先潛入水底,它通身的鱗片竟然如燈燭一般,在水下發出幽幽的淡綠色的光。
青蛇如同一個引路者,在水中悠然游弋,優雅地扭動著身體,時不時回頭,似乎在邀請芊芊,
芊芊毫不猶豫地跳進水中,碧瑩在前方緩緩游動,光芒在水中蕩開一道一道波紋,指引著前行的道路。
來到水下,潛入上回摸索到的那個密道,穿過幽暗的水底,很快便來到水上,四周漆黑無人,唯有碧瑩是唯一的光源,似乎不僅是她的引路者,更是她命運的守護者。
再穿過一片片水草,繞過一塊塊巖石,最終來到了一個更為隱蔽的洞口,這個洞口被水草和苔蘚遮掩。
碧瑩在入口處停了下來,繞著芊芊腳邊游了一圈,它的光芒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明亮。
仿佛在告訴她,自由離她,觸手可及。
“走吧。”
盡管腳踝被鋒利的水草,和那不規則的巖石割傷了許多口子,她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彎腰,鉆進了密道,繼續借碧瑩的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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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白,那本是沒過小腿的水,逐漸到達腰間。
水越來越深,直至沒過頭頂。
碧瑩不知疲倦地在前方游著,如同一盞青燈照亮了幽暗的水底,芊芊憋著胸腔那口氣,繼續在這初冬漸冷的水中潛行,靈活如一尾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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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人抓到了,抓到了!”
聞言,謝不歸立刻起身,視線中剛映入那女子的身形,便遽然動怒,一腳將那驚羽衛踹倒在地。
“廢物!”男人聲音清冷,卻滿是恚怒。
驚羽衛被當胸一腳,踹得伏地吐血,面帶驚惶地不敢吱聲,不解明明已經完成了任務,陛下卻要如此!
“陛下……”
那被綁了雙手的少女忽然抬起臉兒,一雙與芊芊相似至極的月牙眼,朝男人眨了眨,“民女難道不比宸妃娘娘年輕貌美?”
謝不歸面寒如鐵。
景福在一旁,暗暗心驚。
這幕后之人是何等的可惡,竟然用一個與宸妃相似至極的少女換走了宸妃,這對心性一向高傲的陛下來說,簡直是一種侮辱和嘲弄!
仿佛在說陛下,朝秦暮楚,人盡可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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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覺寺,一處僧廬,朝陽漸漸升起,金色的光芒灑遍大地,河邊,一人正在垂釣。
說是垂釣,其實不過是擱了一個釣竿、一個竹簍在水邊。
人卻倒在躺椅上,修長的腿交疊著,一夜好眠。
這是個身姿修長的少年。身穿一襲紅衣,鹿皮革帶束腰,點綴有寶石和羽毛。臉上戴著一張黃金面具。
那面具只有一半,遮住了少年的眉眼,露出那線條優越的鼻和唇,明凈如雪的下頜。
面具兩側呈打開的飛羽形狀,雕刻出根根分明的羽毛,在羽毛兩端垂下長長的、雪白的流蘇,于清晨微風中輕輕搖曳。
少年嘴唇紅潤,天生向兩邊翹起,像是無時無刻都在微笑一般,溫潤可親,風情萬端,惹人遐思。
一只通體黃色的鳥兒,款款飛落于少年手邊,它歪了歪腦袋,綠豆大的眼兒好奇地在他手邊張望。
少年食指和拇指微微并起,白皙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攥著一枚黑色的棋子,那棋子襯得他皮膚極白,鳥兒跳了幾步,紅紅的喙啄了啄少年手腕上那一枚黃金手鐲,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饒是如此,少年仍未蘇醒。
他的身側擺著一座棋盤,隱藏在菩提樹濃密的綠蔭之下。菩提樹乃是常青樹,縱使時值初冬也仍然綠意盎然。
棋盤的另一側,坐著一位僧人,他中年樣貌,手里正拈著一顆白子,對著膠著的棋盤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