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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內的這枚蠱蟲,其實,不能算是完全的亡國夏姬。它只能說是亡國夏姬的幼蟲。平日里與普通的情蠱無甚差別,但與普通蠱蟲不一樣的是,最終陰蠱的宿主會被蠱蟲控制,殺死陽蠱的宿主。待體內的陰蠱吸飽了極憎極愛的血,便能煉成這亡國夏姬,也即是,可令天下男子俯首稱臣的圣物。”
也就是說,凡煉成一味亡國夏姬,便要獻祭一對有情人……芊芊只覺自己似乎一腳踩進了某個巨大的陰謀之中。
莫非是有人在她與謝不歸的身上做試驗,要煉制出這早已在數百年前就已失傳了的“亡國夏姬”?
幕后之人,究竟是誰?
絕不會是阿母!
巫羨云道:“你若再留下,必然會走向毀滅,不論是你殺死大魏皇帝還是大魏皇帝將你殺死,都不是我想看見的。”
這就是亡國夏姬在煉制過程的可怕之處,必然使一對愛侶變成怨侶,永遠逃不過一死一瘋的詛咒。
巫羨云說著,在燭光下攤開一張圖紙,修長的手指點在上面方位:
“在大魏皇宮的荷花池底部,藏著一條密道,這條密道一次只容一人通過,巧妙地連接到了宮殿外的護城河。護城河不僅環繞著宮殿還穿過了一座名為大覺寺的佛寺。密道的另一端直接通往大覺寺內,與那里的護城河相連。”
“這密道我知曉,原是要這般走……”
芊芊看著這精細的圖紙,想不到他已計劃得如此周全,她在圖上仔細地尋找,果真找到了那日在水下遇到的一個岔口,當時選錯了,選去了左邊的。
原來另一個岔口,才是真正出宮的密道!
“今夜就走吧,芊芊。”
巫羨云看向窗外那輪碩圓的明月,攥住圖紙的手微緊,骨節泛白,十五了……
芊芊卻覺得他有點古怪,明明步步籌劃,一直不驕不躁的少年卻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急迫地想要帶她離開皇宮,仿佛她再留下會發生什么極為糟糕的事。
“奴婢打聽到了,”
突然,翠羽推門而入,氣喘吁吁,“陛下果然宣了鄭娘子伴駕。”
今夜,就是離開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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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一處甬道上,一名綠衣宮女,提著一盞六角宮燈,步子有些快地往前走著。
鵝卵石的路有些不平,那盞宮燈搖擺不定,發出的光籠著她的裙角,和有些蒼白的肌膚,上面滲出薄薄的細汗。
她剛轉過拐角,面前突然閃出一片火光,有人舉著火把,迎面大步走來。
她倏地一定。
“公公,這是發生什么事了?”她怯怯地問。
那太監見是個宮女,不耐煩道:
“宮里進了刺客,在水閣的食物里混入了劇毒。陛下震怒,命底下人徹查,深更半夜,你四處亂走什么,不要腦袋了?”
忽然他“咦”了一聲:“你是哪個宮的,怎么沒見過你?”
“奴婢是……新調任直殿監,”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刷恭桶的。”
太監當即后退半步。
晦氣。
“滾吧滾吧。”他領著后頭一眾太監宮女,就要與她擦肩而去。
忽然——
“陛下。”
身側一空,本還站著的眾人齊刷刷跪了下去,異口同聲:
“奴才/婢拜見陛下。”
那綠衣宮女頭越發低,正打算裝沒聽見快步走開,衣角卻被人扯住:
“不要命了,這是圣駕,還不跪拜!”
不得已,她轉過身,迅速跪在那一眾宮人之后。
“奴婢拜見陛下。”
混在宮女里邊,聲音也刻意地改變,變得粗啞,只盼著他千萬別識破了去。
偏就在這時,心口突感劇痛,如被利刃所刺,一股難以名狀的燥熱自腹.下涌起,她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溢出一絲細微的呻.吟。
沉沉的腳步聲漫過身側,陰影籠罩,他開口,玉碎了一地:
“你,抬起頭來。”
全身血液似被冰封,她僵立良久,未敢稍動。
那太監疾言厲色:
“陛下讓你抬頭你就抬,裝什么死!”
芊芊心如死灰地抬起臉。
男人負手而立,黑眼珠一動不動,安靜地看了她半晌,聲音溫潤。
“戚妃這身裝扮,卻是要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