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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當初的連枝共冢,變成了如今的秋毫見捐?
芊芊一嘆,卻是不再過問,只轉身向那抱著穆王世子的奶娘走去:
“我可以抱抱他嗎?小世子叫什么名字?”
奶娘臉上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似很怕她觸碰穆王世子,好久才支支吾吾地說:
“回娘娘,世子名叫……謝悠然。”
芊芊只當對方一樣對她的出身存有偏見,便收回手去,不再執著于抱孩子,只站在那里,安靜地看了一眼。
襁褓里的小嬰兒,閉著眼睡得正香,果真如他的名字那般悠然自得。睫毛長長的,皮膚雪白雪白,嘴唇紅潤得像花骨朵,可見養得極好。
倏地,芊芊眸光一凝,定在了嬰孩白嫩的肩頭上。還沒待細看,奶娘便掖了掖襁褓,抱著孩子走開了。
一絲異樣自心底劃過,芊芊皺了下眉,剛想喚住奶娘。
“小主人……”
翠羽走到她身邊,攙扶住她,低聲說:
“那東西,小主人不給謝郎君了么?”
芊芊摸了摸袖口里的東西,手指摩挲薄薄的紙頁,沙沙作響……
那是一紙和離書。
第16章 016
016
本是要親手交給他的, 想想還是算了。
反正都要不告而別,這和離書給與不給,都沒什么意義了。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看待那七年的, 終歸是夫妻一場,就由她來畫個句號。
也算是給她七年的青春, 一個交代了。
“臣妾先行告退。”
她孤零零地轉過身,秋風和譏諷一起吹向耳中。
“何必呢?弄得自己像一個笑話,誰不知道鄭娘子圣眷正濃, 未來必定執掌鳳印,她還當自己是陛下的發妻嗎?”
“目無尊卑,這般女子若是我夫君的妾, 早打殺了。”
命婦說罷, 忽感到寒芒在背, 似有誰充滿殺意地看著自己, 她心中打了個突, 懼怕地四下找尋, 卻根本尋不到那目光的痕跡。
……
主仆二人沒走多遠, 便在路邊看見一個太監拖著什么沉重的東西往前走,一卷草席裹著,只露出那亂如枯草的一頭發。
芊芊快步到他身側, 向草席伸出手。
“別, 貴人,這臟。”
那太監并不識得后宮宮妃,以他的等級也見不著什么上位者, 見她剛從春春禧殿出來,理所當然地認為是貴人。
芊芊并不理會, 拉起草席一看,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是召兒。
她沉默著,心頭涌上莫名的悲哀。
年輕太監灰敗著一張臉,嘆氣:
“咱們這些奴才,命就是這樣,不值錢。這丫頭也是個苦命的,家里人都死光了,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奴才也是看她可憐……”
他說著說著,一物忽然被遞到眼前。那低柔的女聲傳來:
“這東西還值點錢,你拿去典賣了,置辦一口薄棺,好生安葬她,剩下的銀錢你自個兒拿著罷。”
那太監一看,竟是個純銀打造的長命鎖,刻蓮花紋路,精細自不必說,光是那鎖兩邊串起的兩顆晶瑩剔透的綠色玉珠,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這……”
“小主人都說賞你了,還不接著!”翠羽催促說。
待掌中一輕,芊芊的心中,突然感到了一陣久違的輕松。
怪不得人們總說,斷舍離,斷舍離。果真能斷除煩惱,離苦得樂。
相思木已毀,留這長命鎖,又有何用?
不若送予真正需要它的人。
唯有翠羽,面露擔憂。
她終究記掛著那一年壽命之事……
小太監捧著那鎖,忙不迭地磕頭謝恩: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