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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羽費力地睜開眼,虛弱地笑:
“小主人,小主人別哭。翠羽不疼,翠羽還要保護小主人,跟小主人回家……王上等著小主人,等著翠羽呢。”
那太監慌了神,他也不想鬧出人命:“戚妃娘娘,快些將人送去太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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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
她來得不巧,太皇太后病情反復,大半個太醫院的人都被請去了。剩一個心寬體胖的太醫,正在謄寫方子。
上面人吩咐過了,小打小鬧的都不用管,只要人不死就成。
滿屋子血腥味,他卻眼皮都沒抬。
“傷的不輕,得先止血。”
他語氣冷漠,“但按照娘娘的份例……只怕用不起這般名貴的藥材。”
一陣銀飾嘩啦聲響起。
“這些,這些,這些夠不夠?”
芊芊把銀釵、銀簪,就連繡鞋上那一對兒銀蝶全部都拆下,一股腦地推向那胖太醫。
都是純銀,份量不少。
芊芊來得匆忙,值錢的東西帶得不多,忐忑地望著太醫,忽然想到那錦囊。
若是那錦囊還在,還在就好了。
自己的手藝是什么水平再清楚不過。
那一個錦囊,不說用料,單是那南照傳承了千年的繡藝,都是無價之寶。
光那一個錦囊,就足以買下大幾車名貴的藥材。
芊芊從未有此刻這般的感受,落到如此局面,跟謝不歸有脫不開的關系。
他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痛恨?還是怨憤……當務之急,是救翠羽的命。
她只屏著呼吸,低聲說:
“我可不可以先賒著。我繡工極好,什么繡法我都會,失傳的雙面繡我也會。您轉手出去能賣不少錢。”
太醫猶豫起來,一咬牙,說:
“罷了,罷了,瞧你也怪可憐的,方子在這,自己抓吧。”
那太醫拿起藥箱匆匆起身,把銀飾統統收歸懷中,朝她隨意拱手,“鄭娘子平安脈還沒請,微臣便先告辭了。”
芊芊沒理會他,抓起方子。
上邊字跡潦草,好在憑著從前在南照自學的草藥知識,也勉強認得幾個。
那幾味止血、去腐生肌的草藥,恰是最需要的。
室內昏暗,芊芊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翻找著。
一排排高大的藥柜,每個柜子上都刻有藥材的名字。
拉開抽屜,里面整整齊齊碼著瓷瓶或是紙包,上邊貼有字箋,密密麻麻看得人頭昏。
要在這浩如煙海的藥材中找齊需要的幾種藥材,無疑是一件非常考驗體力、意志力的事。
女子頭發凌亂,衣衫不整,面容卻專注而沉靜,有條不紊。
直到將藥材全都找齊,后背也已濕透,就在她合上柜子的一瞬間——
一個顏色比其他都深的檀木柜,吸引了她的注意。
柜子表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蓮花紋,配有一把精細的鎖具。
刻著藥材名字的地方,明晃晃兩個字,如針一般刺進她眼底。
“卻死”
……
在水閣
白露脆生生地說:“堂前屋后都種上娘子最喜歡的蘭花,可好?君子蘭,牡丹,都是長壽吉祥的花,尤其是這合歡,象征著夫妻和睦,琴瑟和鳴……陛下對娘子真真兒是上了心的呢!”
鄭蘭漪若有所思:“桃花不吉嗎。”
“桃花又稱短命花,自然是很不吉利的,當然要早早地除去了才好。”
聞言,鄭蘭漪端起一盞茶,看向身畔之人。
她的手纖細而修長,膚如凝脂,腕間佩戴的玉鐲,是空靈碧透的春水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白露看著只覺養眼,心道陛下定然也是喜歡極了的。
“陛下請用茶。”鄭蘭漪聲音婉婉。
謝不歸視線落在她的玉鐲上,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只手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