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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搖也剝著蜜薯皮:“不怎么辦。”
沒一會兒,陳嘉措兩個芋頭都吃掉了,周搖也把自己剝好的蜜薯遞給他。她總是關系里接受著的那個,這樣的舉動是頭一回兒。
余秀華說,她愛一個人會寄給那個人一本關于莊稼的書,告訴那個人稻子和稗子的區別,告訴那人一棵稗子提心吊膽的春天。
周搖也想,她愛一個人會給那個人自己的病歷,告訴那個人自己不堪的身體狀況,告訴那個人自己身上七道刀疤的故事。
那時候周搖也身上沒有刀疤,她沒辦法講故事給陳嘉措聽。
她不是個能把愛意說出口的浪漫主義者。抑郁是個掌管她情緒的獨裁者,她自己畫出一方天地,一個人躲在里面接受風吹日曬。她在一開始,也在日后的每一天里將自己和濱城不斷分離開來,這就足以讓她精疲力竭,她還沒來得及劃分開陳嘉措,等周搖也反應過來已經是寒假過半的時候,他們在煎藥房吃過蜜薯,吃過芋頭,接過吻,牽過手。
再要劃分開來已經太慢了。
像是沒有來得及換藥的傷口,皮肉和紗布長在了一起。
首府的同學難得又和她有了聯系。
以前一個外教結束任職要回國了,周搖也曾經是她最喜歡的學生,昨天是送別宴,最后的大合照里也沒有周搖也的身影。
聊了沒幾句,同學問她過得如何。
周搖也想了想,回了兩個字:半半。
一半好,一半壞。
聊天記錄隨手往上翻是同學之前掛了電話之后發來得莎翁十四行詩第一百二十九首。
寒假過半的時候,周搖也已經做到了每天都和陳嘉措見面,他小表弟還沒回來,但她也搞不懂自己為什么從往陳嘉措家跑。
他說:“因為你家狗太兇了。”
但問題的根本是為什么要去找他,而不是去哪里。
陳嘉措做題目遇到了難題,周搖也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咬著筆帽做著看不懂的完形填空。
屋子里開著地暖,周搖也被他拉著坐在地上,他是慣會撒嬌的那種男生,考卷往周搖也面前一推,腦袋靠在她清瘦的肩上:“阿搖,我不會。”
他像個不識字年紀纏著大人念童話故事的小孩。他愛把贊美之詞掛在嘴邊,像個會哄人的幼兒園老師。故此周搖也覺得他特別適合跟小孩子打交道。
為此,她甚至還問過陳嘉措:“你考慮過當幼教嗎?”
那時候她不懂,他不是愛哄人,只愛哄她。
周搖也念著完形填空,雙語切換毫無問題。
得寸進尺是每個人都會的技能,他也熟練掌握。不知道從那天開始,好像是周搖也放任他牽手之后,他先是偷摸著挨著她坐,然后再抱抱她。
周搖也管他叫狗皮膏藥,他也樂呵呵的接受,往她身上一貼。
補課的錢還沒結,停藥難受的叁天后,周搖也開始放任他的一些小動作。他也會見好就收,越矩的事情不做。
周搖也:“手伸進女生衣服里還不是越矩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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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覺火候還沒好呢。
才不是親媽不想寫,是親媽覺得時候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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